现在倒好，鹅丢了，反倒被赖上了。
王癞子也听出了风向不对，他急了。
但他已经无话可说。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我看着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我抛出了我真正的招。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王癞子！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敢污蔑我！”
“行！今天当着村长和全村乡亲们的面，我们就算笔账！”
“鹅不见了，我不跟你计较。”
“但它们吃掉的鱼苗和饲料，你得给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三万块的鱼苗，被你的鹅一夜吃光，这笔钱，你赖不掉吧？”
“还有我买的蛋白粉，最贵的那种，一包三百二，我买了二十包，一共是六千四。发票我可都留着呢！”
“这一个月，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喂它们，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就不算你贵了。”
“鱼苗加饲料，一共是三万六千四百块！”
我把数字清晰地报出来，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王癞子，冷冷一笑。
“你家那一百四十只鹅，就算一只七十块，总共也就九千八。”
“扣掉你那鹅的市价，你还欠我两万六千六！”
“王癞子，你告诉我，这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作给震住了。
他们想过我会哭，会闹，会辩解。
却没人想到，我会反过来，向王癞子讨债！
王癞子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大概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这个被他吃得死死的冤大头，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手持账本的债主？
我拿着小本子，向前走了一步，笔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还钱！”
05
“你……你放屁！”
王癞子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暴喝。
“你喂我家的鹅，那是你自愿的！凭什么找我要钱？”
“你那是巴结我！是讨好我！你现在反过来找我要钱，你还要不要脸？”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把他心里想的话全都吼了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这话，不是明摆着承认自己仗势欺人，还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巴结”吗？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王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一个外来户，无权无势，哪敢得罪您啊。”
“您的鹅吃了我的鱼，您说那是福气，我敢说一个不字吗？”
“我怕您哪天不高兴，再把鹅赶过来，把我新买的鱼苗再吃一遍。”
“我只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您家的鹅大爷，求它们高抬贵手，给我留条活路。”
“我这不叫自愿，王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这叫，花钱买平安。”
“现在，平安我没买到，反而买来一身。”
“既然如此，那这笔买卖，我不做了。”
“请您把本金，还给我。”
我的话，像一把把软刀子，割得王癞子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