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口鱼，没说话。
方晴继续说：“前两天我表哥说他们厂招人，做精密铸造的，底薪比你现在高一千五，还有绩效。你要不要试试？”
我抬起头看着她：“你觉得我该走？”
“我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她认真地看着我，“你不是那种混子的人，你做事认真、负责任、有技术。这个厂不珍惜你，总有厂会珍惜的。”
我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再说吧，我再想想。”
但我知道，从那天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而是我走不走得成的问题。
在这个行业里，圈子很小。
马国梁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远比我高。
他如果说一句“李响这个人不好管”，我可能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危言耸听。
上个月，电工班的小刘辞职了，去了一家竞争对手的厂。
结果才了一个星期，就被辞退了。
原因很简单——马国梁给对方的车间主任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这个人活不行，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而小刘活到底行不行，只有天知道。
第九章 大客户点名机会来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下午，厂里突然来了一个大客户。
准确地说，是一个潜在的大客户——华东地区最大的矿山设备贸易商，年采购额过亿。
对方的技术总监姓顾，四十出头，业内人称“顾一刀”，意思是这个人审技术方案，刀刀见血，从不含糊。
据说他之前跟另外两家同行谈了两个多月，都没谈拢。
这次主动联系我们厂，是因为他看中了我们的一个核心技术——一种特殊的耐磨焊接工艺。
那个工艺，是我三年前参与研发的。
严格来说，主要研发人员不是我，是技术室的刘工。
但当年把这项工艺从实验室搬到生产线，把技术参数转化为实际作的，是我。
我写了一百多页的工艺作规程，做了三十多版的质量控制方案，调试了上百次焊接参数。
那时候我还是个刚入职一年的新人，加班到凌晨是常态，周末几乎没有休息过。
马国梁那时候还是维修班班长，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至今还记得：“小李，你好好，这个做成了，我保你三年内当上车间副主任。”
三年快到了。
我离副主任的位置，还差着一座喜马拉雅山的距离。
而刘工，已经因为“年龄大了跟不上节奏”被调去了门卫室，负责看大门。
言归正传。
顾一刀来的那天，厂里高层非常重视。
厂长赵国强亲自出面接待，马国梁坐在副陪的位置上，笑得像朵花。
陪标的技术室主任、生产部主管、质检部经理，一个不落，坐了满满一会议室。
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四点半，两个半小时。
我在门口等着，等他们散会。
质检部经理老吴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