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公交？”程希有点惊讶。“你之前不是有同事开车带你吗？”
韩舒婷极快地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我正低头看手机。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接收到。
“别提了。人家换了新车，不带了。可能嫌孕妇事多吧，也能理解。苦了我自己，早上那公交挤得，不过为了宝宝忍着吧。”
她这些天明明一直在打车。还多次在办公室抱怨打车贵、司机开车糙。
怎么到别人面前就变成了“挤公交”？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二个抽屉，翻出那张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
进电脑。
文件密密麻麻排列着，按期排序。
我从最早那一天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画面比记忆中还要直白。
看到凌晨一点多。
关键的十几段对话和画面被我剪出来，按时间线排好，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第十章**
故事绕了一圈，回到了开头。
还是那间小会议室。
方芸让我坐。韩舒婷坐在我对面，桌上摊着离职申请表。
门关上了。
“陆念。”
方芸坐在中间位置。
“今天找你来，是关于韩舒婷的情况。她已经正式递交了离职申请，今天是最后工作。有些事需要跟你做个沟通说明。”
她顿了一下。
“她提到，离职的一个主要原因是通勤成本太高，经济上承受不了。而这个变化，据她说，跟你有直接关系。”
我看着方芸，又看了一眼韩舒婷。
韩舒婷低着头绞衣角，肩膀微微发抖。
“舒婷，你把你的想法跟陆念当面说说。大家好聚好散，说开了就好。”
方芸转向她。
韩舒婷慢慢抬起头来。
“念姐……”
声音全是哽咽。
“我知道我可能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烦了。但我真的只是需要一点帮助。怀着孕通勤太难了。以前坐你的车，是我这段时间最轻松的子。你换了车有你的考虑，我不怨你。可是，”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换了以后我每天打车，太贵了。一个月两千多，还只是上下班。我老公赚的也有限，还要准备宝宝的东西，产检、生孩子、坐月子，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我扛不住了。”
她拿纸巾擦了擦。
“我也试过早上坐公交，人太多了，有次差点被挤摔倒，吓得好半天喘不上气。”
方芸递了一包新的纸巾过去。
“我没办法了念姐。不能拿宝宝冒险，可也负担不起天天打车。想了很久只能离职回家待产，至少省掉通勤的钱，也安全。”
她抬起红透的双眼，直直看着我。
“念姐，我知道没资格要求你什么。车是你的，你的自由。可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因为这件事，连工作都要丢了。我好不容易在公司待了两年多，现在因为打车太贵不得不走。”
她的逻辑简明扼要：你换了两座的车→我不得不打车→打车太贵→我只能离职。
源头是你，陆念。
方芸叹了口气，看向我。
“陆念，情况就是这样。她的离职是个人选择，公司尊重。不过你们之前有一段互助通勤的经历，可能有误解，也许能沟通。舒婷也说了，如果通勤方面有别的解决途径，她可以重新考虑。毕竟培养一个人不容易，她手上还有交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