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坚点头的幅度有点尴尬。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边界感嘛，重要。我就随口一提，你别放在心上。活活。”
我回到自己工位。
接下来几天，一层薄而明确的隔膜在我和韩舒婷之间铺开。
她不找我说话，我也不需要主动开口。
但公共区域里，走廊上，茶水间里，打印间的门缝后面，有更多的注视和低语。
有一次去打印室拿材料，门半掩着，里面有人在聊。
“……至于吗？都是同事，搭一段怎么了？好歹等人家生完再说。买个两座的，这不是摆明了不愿意带吗？”
“有钱换跑车没有同情心。”
“话不能这么讲，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可你看人家孕妇天天自己打车，那画面多可怜。”
我推门进去拿文件。
里面两个人表情一僵，点了下头，快步走了。
我拿起文件，理了理，出去。
韩舒婷不再直接跟我提搭车的事。
但她让周围的人替她提。用眼泪和孕妇的身份，把我放到了一个叫“冷血”的框子里。
**第七章**
周三中午，我去行政部找一份存档资料。
等人帮我查文件的时候，韩舒婷不在工位上。她的桌面很乱，电脑锁着屏。
键盘右边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蓝色封皮，内页露出一页手写的字。
我没有刻意去看。
但那几行字太大了，红色水笔写的，想不看到都难。
“7:40青岚小区，公司
18:00 公司，青岚小区
单程打车：约48元
每往返：约96元
月均：≈2,100元
搭车节省：100%”
最底下一行小字，加了个感叹号。
“坚持到产假，稳赚不赔！”
我盯着那一页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拿了资料，离开了行政部。
回到工位上坐下来，脑子里开始翻之前忽略掉的细节。
她上个月在群里晒的那双孕妇鞋，我查过牌子，八百多。
她提过不止一次的进口叶酸，一瓶三百出头。
她跟同事聊过想去的月子中心，说的是滨城市最贵的那家，“馨月阁”，28天套餐。
当时我以为是说说而已，或者家里人补贴。
现在倒过来看，也许她家的经济状况跟她在我面前表演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不是花不起打车的钱。
她是不想花。
因为有一个更划算的方案——我。
我没有去找她对质。
质问没有意义，她有一百种说法能圆回来。
同一天下午，我想起了一件事。
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轩逸上装过一台，前后双录，带拾音功能。换车的时候4S店把记录仪和存储卡一起拆了还给我，我随手扔进了家里的抽屉。
那些录像里面，应该有她每一次上下车的画面。
有车内每一段对话。
有她打电话跟老公说“一分钱不花”的那段。
有她嫌我感冒会传染然后开窗的那个冬天。
有期。有时间。
我没有急着去翻。
但它在那。
**第八章**
周五下午，快下班了。
韩舒婷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工位旁边。
手里拎着一个蛋糕店的袋子。
“念姐。”
声音不算大，但附近几个人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