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主群里已经开始议论了。
有人说“401那家人不容易”,有人说“人家孩子高考是大事”,有人直接@我问我是不是真的把网断了。
我没回复。
物业先到,两个保安围着老太太劝了半天,老太太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警察到了,一男一女。
女民警蹲下来试图跟老太太沟通,老太太闭着眼睛,嘴里直嘟囔着“被人推了”“头晕”。
李秀菊立刻扑上来:“就是402那个女的!她把我妈推倒了!我妈七十多了,有高血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她拼命!”
我打开门,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我妈刚才站在门口拍的完整视频,从老太太坐下那一刻开始,全程没停过,清清楚楚显示没有任何人碰过她。
“警察同志,我这里有完整录像。”
女民警看了看我的手机,又看了看老太太,脸色沉下来:“老太太,起来吧,地上凉。”
老太太还是不动。
李秀菊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在民警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警察同志!我女儿高三了!就剩三个月高考!没网课她怎么跟城里孩子拼?我们全家砸锅卖铁供她读书,就是想着节省一点蹭她家网上一下名师直播课这对她也没啥影响,是这个闺女心狠,还要告我们!求您别抓我妈,要抓抓我吧!”
楼道里围满了邻居,有人在叹气,有人小声说“这家人确实不容易”。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秀菊,一字一句地说:“你女儿下周一模,你在这给警察磕头,你觉得很感人是吗?”
李秀菊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觉得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可以不要尊严,对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么努力,你女儿就在旁边看着你跪呢。你看她感动了吗。”
王梓桐低着头,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派出所调解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李秀菊坐在我对面,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王建国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但气焰已经灭了大半,低着头不说话。老太太没来,说是“血压高”送医院了。
中年民警坐在中间,面前摊着调解记录本。
“你们双方先陈述一下情况。”
李秀菊抢着开口:“警察同志,我们就是蹭了一下她家的网,她就动手!你看我老公脸上的伤,这是故意伤害吧!她还推我妈,我妈七十多岁的人了!”
我安静地听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警察同志,方便播放吗?”
民警点头。
我点开一段录音。上周三晚上,李秀菊的声音尖锐又理直气壮:“你家宽带一个月几百块,我们蹭蹭怎么了?你改密码就是看不起穷人,就是不想让我孩子考大学!”
然后是王建国的声音:“我女儿是咱们小区唯一一个能考上重点的苗子,你耽误她学习,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录音停了。李秀菊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可怜模样:“警察同志,我们就是说说气话。”
民警问:“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办宽带?”
李秀菊抹着眼泪说:“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够我们家三天的菜钱。她家条件好,让我们蹭蹭怎么了?她少喝杯茶,我孩子就能多听一节押题课啊。”民警没接话,转头问我:“你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