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瞬,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和爷爷赶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当即红了眼眶。
可看着已经濒临崩溃的我,我爸还是把我搂进了怀里。
“春晓乖,不怪你不怪你,是你命数到了。”
“你年纪大了,这个时候去世,是喜丧,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春晓啊,你在底下,也不会想看到她心爱的孙女因为这件事自责的。”
我趴在我爸怀里,哭得撕心累肺。
这件事之后,我病了。
我躺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动。
因为,只要我动一下,我就能看到无数尸体朝我扑过来。
认识的不认识的,通通狰狞着一张脸来找我索命。
我能清晰地感受道,由于长久不进食,我的胃部一阵阵绞痛。
可我还是不想动。
我不知道我躺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甚至连胃里的绞痛,我好像都感受不到了。
我知道,我快死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滑入了喉咙,又滑进了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吞咽。
意识再清醒时,我爷爷倒在地上,旁边是碎了的粥碗。
我难以置信,疯了般地跑出房间。
院子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无数的尸体。
七十具?八十具?
我数不清。
村长带着剩下的村民站在院子里,看到我出来,他“扑通”一声跪下了,“李家丫头啊,算我求你了,给大家留条活路吧!”
“你就算不为大人想,也为孩子想想,他们是无辜的啊!”
村民们看到村长跪下了,也跟着村长稀稀拉拉地跪下了。
孩子们不明所以,仰着头睁着澄澈的眼睛看我。
我看着我面前跪下的,黑压压的几十颗头颅。
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存在会挡了整个村子的路。
我爸伸手,把我挡在身后,朝着村长,声嘶力竭,目眦欲裂,“你们是想要死春晓吗?”
“孩子们无辜,春晓就不无辜了?”
“她也是个孩子啊!”
扭头,我爸看着我,温柔道,“春晓,别怕,爸爸会保护你的。”
“谁想要我闺女的命,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我看着我爸,眼泪止不住地流,“爸,以后我不在了,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我反手摸出一把水果刀往肚子上捅。
如果我的存在会让我的亲人全部死于非命,那我选择,我死。
可就在水果刀举到眼前的时候,我突然在刀背上看到一闪而过的一个画面。
刹那间,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在我的脑海里缓缓浮现。
我在刀背上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摄影机。
摄影机?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摄影机?
拍的是谁?我吗?
那幕后导演是谁?
村长?哪个村民?婶子?胡子?爷爷?还是……我爸?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猜测。
可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我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扔了水果刀,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感受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走了一段路,而后扔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