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 挂账消费：小吃拼盘 150元。”
“15:30 挂账消费：洋酒两瓶 680元。”
“16:00 挂账消费：荧光棒、拍手器等氛围道具 200元。”
我一条一条截图保存。
从进场到现在，才两个小时，就已经挂账消费了5426元。
每一条后面都写着：超限额1元，需密码。状态：未支付（需卡主验证）。
甜甜私聊我：
“她现在可high了，拿着话筒说‘今天随便点，我请’。”
“喝得脸都红了，还搂着班长说‘我是不是特别仗义’。她男朋友在旁边举着单反一直拍，还给她录视频。”
我回：“随便点。”
她在里面玩得越嗨，最后结账时摔得越惨。
甜甜：“你不心疼？”
“心疼。但今天过后，她会比我更心疼。”
傍晚六点，天还没黑。
大家依旧在兴头上，我估计着快到要加单的时间了。
卡里的余额已经就剩几十块了，之后苏婷婷应该是刷不出来了。
果不其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信息：
“18:15 挂账消费：零食拼盘 388元，余额不足，本次挂账已拒绝。”
晚上七点五十，苏婷婷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大家合唱《朋友》，她站在C位，举着话筒，唱得特别大声。
配文：“完美的一天！谢谢大家！五一快乐！”
下面一堆“辛苦了婷婷”“今天超开心”。
我看了眼时间。
快了。
甜甜发来消息：“快结束了，她开始张罗结账了，精彩马上开始。”
我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外卖，坐直了身体。
4
果然，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App推送，是苏婷婷的微信语音。
我没接。
她又打了一遍。
我还是没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屏幕上是“苏婷婷”三个字。
我慢悠悠地点了“接受”。
“林若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KTV的密码是多少？”
“什么密码？”我明知故问。
“结账的密码啊！服务员说需要输入密码才能用会员卡结账！我试了好几个都不对，卡已经被锁了！”
“你结账用我的卡，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我不是在群里说了吗？我请客啊！”
“你说的是‘我请客’。你没说过要用我的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告诉我密码，服务员在这儿等着呢，后面还有别的客人排队！同学们都累了，要回学校！”
“你一共消费了多少？”我问。
“……五千八百多。”
“五千八百多。”我重复了一遍，“苏婷婷，你请二十多个人，用我的卡刷了五千八百多。你问过我吗？”
“我会还你的！你先告诉我密码！回头我一定还你！”
“不行。你未经我同意用我的卡消费，我不会告诉你密码的。”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背景里能听到她男朋友在喊“到底行不行”。
“林若雪！”
“你还是不是同学了？不就五千多块钱吗？你至于这样？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密码，我就在群里说你是故意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