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嫌恶地看着袖子上的泥手印,眼神一狠,“滚开,脏东西。”
他吐了一口唾沫,人群后面突然冲出来四五个戴着黑色安全帽的打手,手里提着一米长的螺纹钢管。
“放开海哥!”带头的打手一脚踹在老陈的口上。
老陈惨叫一声,倒在泥水里。
打手抡起钢管,对着老陈的右腿狠狠砸了下去。
“我的腿,我的腿啊!”老陈在水里疯狂打滚,凄厉地哀嚎。
我目眦欲裂,刚要冲过去,两钢管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张总监却立刻张开双臂,挡在镜头前面。
“别拍了,工人们情绪激动发生内讧,这属于治安事件,不要扰质监局执法。”
打手们一拥而上,把我们老乡的工具箱全砸了。
赵海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跟我斗?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本地谁说了算。”
我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看着地上痛得抽搐的老陈和身后瑟瑟发抖的年轻老乡。
我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弯腰去扶地上的老陈。
赵海从口袋里摸出一华子点上,深吸了一口,把烟圈吐在我的头顶上。
“嫌十万块的白条少是吧,那你就去法院告我啊,看耗不死你们这几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烂命。”
我把老陈一条胳膊架在脖子上,半扛着他往大门外走。
赵海在背后猖狂地大笑。
“林卫东,给你三天时间凑齐三百五十万,凑不到我就让你们全村老少一起进去踩缝纫机。”
2.
“先送老陈去医院!”我吼了一嗓子,背起老陈,往外狂奔。
医院急诊科,医生剪开老陈的裤腿,看了一眼。
“粉碎性骨折,必须马上手术,先去交两万块钱押金。”
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有三百多块钱。
身后的十几个老乡凑在一块,连零钱都掏出来了,加起来不到两千。
“医生,能不能先动手术?钱我马上去借。”我拉住医生的袖子。
医生叹了口气,抽回手,“医院有规定,不交费不能排台,你们赶紧凑钱去吧。”
老陈躺在平车上,疼得嘴唇发紫,死死抓着我的手。
“卫东,别治了,这腿我不要了,留着钱给丫头买药吧。”
我转过身,咬着牙拨通了110。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们在工地被人打断了腿。”
十五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急诊楼下。
下来的警察手里拿着一张明晃晃的拘留证,“谁是阿?”
站在我身后的年轻老乡阿愣住了,举起手,“我是。”
警察直接掏出手铐,铐在了阿的手腕上。
“你涉嫌寻衅滋事,殴打工地保安,跟我们走一趟。”
我猛地挡在阿面前,“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吧?是我们被打断了腿。”
警察冷着脸拿出一台平板电脑。
“半小时前,建筑公司报警,监控显示,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打砸工地设施,打伤了保安。”
我看着屏幕,画面里只有阿推搡保安的背影,老陈被打断腿的画面被剪掉了。
阿吓哭了,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林哥,我没,是他们先动手的,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