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莲娜吃完第二碗面,眼皮就开始打架。
孕早期的嗜睡反应加上昨晚的体力透支,她裹着毛毯缩在沙发上,不到三分钟就睡死过去。
李昂把碗洗了,擦手,坐在驾驶座上翻着《房车电路维修指南》。
翻了大半本。中间出去接了一趟消防栓的水,把两个矿泉水瓶灌满。
太阳从仓库顶上爬到正中间又开始往西偏。工业区白天比夜晚还安静。
没有人来,没有车过。偶尔有几只乌鸦从仓库顶上飞过,叫声又哑又难听。
李昂放下书,闭眼靠在驾驶座上假寐。
钱不够。四百块在洛杉矶连一次急诊挂号费都不够付。
艾莲娜的肚子等不了。他得在她显怀之前搞到足够的钱做第一次产检。
不走医院正门,走社区免费诊所,但至少得有个能用的身份。
那张贵宾卡或许能撬开一个口子。俱乐部里的人脉比卡本身值钱一万倍。
不过得先搞清楚俱乐部的规矩和肯利安·卡特的近况,不能莽。
艾莲娜的法律脑子得好好用起来。等她休息够了,让她把卡特家族的底子扒一遍。
思路刚理到这儿。
一个声音让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很远。
引擎声。
不是卡车,不是轿车。是皮卡。
李昂睁开眼。从驾驶座侧窗的缝隙往外看。
工业区的路笔直,视野开阔。五百米外,一辆灰色的道奇公羊皮卡停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车熄了火,没动。
李昂盯着那辆皮卡看了十秒。
车窗后面有个人影在晃。
普通路人不会把车停在这种鬼地方。这片工业区连GPS导航都不愿意给你规划路线。
李昂的手摸上。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脚步。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从房车右侧的仓库墙方向传来。
至少三个人。
李昂没起身。他保持靠在驾驶座上的姿势,只是手从移到了沙发底下的储物格。
炼金术师工具箱。
今天用了一次修燃气灶。还剩两次。
脚步声更近了。
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响动。铁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李昂翻身钻进后车厢,蹲到艾莲娜旁边。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艾莲娜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嗯唔——”
“嘘。”
李昂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到最低。
“外面来人了。别出声。”
艾莲娜的身体绷得跟弓弦一样。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李昂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李昂松开捂她嘴的手,拇指在她后颈上按了一下。
“别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别动。”
艾莲娜不知道他要什么,但她闭上了眼。
李昂从沙发底下拽出炼金术师工具箱。掀开盖子。
车尾储物格的最底层,有一块房车原装的大容量铅酸蓄电池。之前检查过,电量还有残余,但不足以驱动引擎。
不够发动引擎,但够电人。
李昂的手在工具箱里翻了三秒。一把泛着蓝光的尖嘴钳,一卷蓝光绝缘胶带,一蓝光探针。
他把蓄电池从储物格里拖出来。
二十公斤重的铅酸块砸在地板上,闷响。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靠近。
李昂动作极快。
尖嘴钳剥开蓄电池正负极的线缆外皮。探针入电池端子,蓝光一闪,仪表上的残余电量读数从12%跳到了100%。
【炼金术师工具箱——修复次数2/3。】
满电。
十二伏的铅酸蓄电池,满电状态下瞬间短路放电的电流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当场失禁。
李昂从工具箱里又摸出两导线。
一接蓄电池正极,沿着车厢地板走线,接到车门内侧的金属门把手上。
另一接负极,走车厢底部的金属框架,接到车门外侧的脚踏板上。
两个接触点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车门铁皮。
只要有人同时接触外面的门把手和脚踏板,电流回路就会通过他的身体闭合。
非致命。
但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美式烟花。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车门正前方。
“这就是那辆破车?”
西班牙语口音的英文。拉美裔。
“鲍斯说人在里面。门给老子撬开。”
金属撞击声。铁棍杵在地上。
李昂把最后一导线用胶带固定在脚踏板支架上,转身蹲回艾莲娜身边。
艾莲娜的手指还掐在他手腕上,用力到发白。
李昂低头凑近她耳边。
“等下会有响动。别怕。这车比防弹车还安全。”
“车门外面——我给他们准备了见面礼。”
话音没落。
“嘭嘭嘭!”
三声暴力的砸门声震得整辆房车晃了一下。
“里面的人出来!再不出来老子把这铁皮罐头拆了当废铁卖!”
三个拉美裔壮汉站在车门外。
领头的光头矮壮,脖子上纹着骷髅头,右手攥着一三十寸的铁撬棍。后面两个瘦高个,一人拿着一把开山刀。
鲍斯站在十米外的墙阴影里,右手在夹克口袋里,手指摸着那把黑市买来的无编号。
光头把铁撬棍进车门缝,双手握住杆尾,准备发力。
他的左脚踩上了金属脚踏板。
右手握住铁撬棍。铁撬棍的另一头,抵着金属门把手。
回路闭合。
“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从门把手和脚踏板之间炸开。
光头的身体瞬间弹直。每一块肌肉同时收缩。铁撬棍被电流焊在手心里,甩都甩不掉。
他嘴巴大张,想喊,声带痉挛,发出的声音跟被掐脖子的公鸡一模一样。
“咯——咯咯——”
后面两个瘦高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光头的身体往后倒的时候,左手本能地抓住了旁边瘦高个的手臂。
电流顺着人体传导。
第二个人也开始抽搐。
第三个想跑,脚底踩到光头扔下的开山刀金属刀背,脚踏板上的残余电流通过湿漉漉的水泥地面窜上来。
三个人像被同时命中,浑身痉挛,口吐白沫。
裤处迅速洇开深色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焦糊味和尿味的混合体。
三秒后,蓄电池的瞬间放电结束。三个拉美裔壮汉软成三摊烂泥,趴在车门口抽搐,眼白翻得跟中了邪似的。
鲍斯在墙阴影里看得头皮发麻。
他亲眼看着三个号称“西海岸扛把子”的帮派打手,连车门都没摸到就集体躺尸。
裤还全湿了。
鲍斯举起枪,手抖得厉害。
他的牙齿咬得太紧,咬肌鼓成两个硬疙瘩。
脑子里闪过马丁内兹摔在他脸上的文件、走廊里年轻探员的嘲笑、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表情包。
ICE探员惨遭旋翼系统打击。
“你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鲍斯的食指搭上扳机。“我也得毁点你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