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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初跪在地上，目光直直盯着我。
她在赌我没有证据。
我迎着那道视线，慢慢弯起嘴角。
谁跟你讲证据。
我垂下眼睫，轻轻摇头。
“回父皇，良娣方才所言，确有实情。马是臣妾自己骑到崖边的。只是……”
“只是臣妾坠崖前，依稀记得，有人从背后推了臣妾一把。或许是臣妾惊吓过度，记错了。也可能是……良娣想拉住臣妾，臣妾却误会了。”
“说来也怪，臣妾落下去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笑。大概是臣妾听错了。良娣待臣妾素来亲厚，怎么会笑呢。定是风声。”
姜念初的脸刷地白了。
但我还没说完。
“父皇，此事都怪臣妾骑术不精，让父皇母后和殿下担心了。臣妾恳请父皇，不要再追究此事。”
“良娣也不容易。她伺候殿下多年，又对殿下有过那样的大恩。臣妾想，她只是一时糊涂。臣妾不怪她。臣妾从小在家里，姐姐们总说，吃亏是福。”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不疼。”
说完，我偏过头，看了姜念初一眼。
谁还不会装了。
果然，下一刻皇帝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心疼。
他伸出手，布满老茧的掌心轻轻落在我头顶，沉沉地按了按。
“好孩子，好孩子。”
我却没料到，裴昭礼开口了。
“父皇……”
他的声音有些涩，
“儿臣看见了。是念初……推的岁和。”
他转过头，看向姜念初。
“对不起。人命关天，孤不能包庇。”
姜念初不可置信，
“裴昭礼…连你也不信我吗？”
裴昭礼没再说话。
当皇帝再看向姜念初时，那张脸上只剩帝王的森寒。
“姜氏，太子妃替你求情，朕本可以给她这个面子。但你自己——给脸不要脸。”
姜念初彻底慌了。
她从地上挣起来，手指直直指向我，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
“父皇——不是——她撒谎——臣妾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皇帝的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她自己什么？”
“她自己跳下去的？她自己活腻了？她自己想死？”
皇帝每问一句，姜念初的脸就白一分。
她说不出口。
她如果喊出“是她自己跳的”，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方才那番“姐姐不小心坠崖”的说辞全是谎话。
姜念初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昭礼站在旁边看看她，
“念初，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姜念初猛地转头看他，像是被这一句话击穿了最后一道防线。
她没有再辩解。
皇帝不再看她。
“来人。姜氏良娣即起废为庶人，押回宫中幽禁，等候发落。”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手臂。
姜念初被拖出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