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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五十一章:歹计落空,积怨更深

暮色彻底沉落,晚风掠过水田,掀起层层细碎涟漪。

方才惊险一幕转瞬即逝,荒僻田埂重归寂静,只余下地上碎裂的瓦片,证明方才并非虚惊。

周老与刘翠花仓皇逃回老宅,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二人死死抵着院门,心脏狂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孩童的呼喊与周建国沉稳的脚步声。

“吓死我了,那丫头处处设防,田埂暗处都藏了碎瓦。”刘翠花喘着粗气,又怕又怒,脸上满是不甘,“差一点就能踩烂他们的秧苗,偏偏半路出了差错。”

周老脸色阴沉得吓人,枯涩的手掌紧紧攥紧,眼底戾气翻涌。

隐忍多,刻意收敛锋芒,装作安分守己,好不容易等到黄昏人稀,寻得绝佳机会,却连田垄都没能踏上,便被当场撞破行踪,狼狈逃窜。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那一家人太过谨慎。”他咬牙冷哼,“田地、宅院、边角小路,步步设防,处处留眼,连黄昏僻静田埂都暗藏警示,当真滴水不漏。”

“难不成次次都被他们压着一头?”刘翠花满心怨怼,“田地毁不得,菜地碰不得,秧苗近不得,我们就只能困在这破宅院里,看着他们安稳过子?”

“自然不会。”周老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目光阴翳,“今失手,是我们太过急躁。

新秧刚入水田,须浅弱,本就不耐折腾,硬闯风险太大。

明面上的路子全被堵死,那便换更隐蔽的法子。”

他缓缓踱步,脑中不断盘算阴毒计策:

“水田四面环水,夜里湿气重,蚊虫滋生。我们不必亲身靠近,只需寻些祸害秧苗的虫卵、害草茎,隔着远些,顺着水流丢进水田上游。

水流缓缓淌入整片田地,扎在青苗之间,无声无息,待到发现之时,秧苗早已枯黄烂,无从补救。”

刘翠花眼睛骤然一亮,连连点头:

“这个法子好!不用近身,不留脚印,无人察觉,就算秧苗出了问题,也只会当作天灾,或是水田养护不当,谁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二人一唱一和,越发笃定这个歹毒计谋。

亲身作恶容易留下破绽,顺水投害,借水流扩散隐患,无形无迹,最为稳妥。

狭隘的心底,报复的念头愈发炽热,一次次算计落空,只会让他们手段越发阴诡。

另一边,水田旁。

周建国望着老宅紧闭的院门,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连忍让、步步退让、周全防备,换来的却是对方永无止境的窥探与加害。

同族血脉,本应守望相助,如今却沦为不死不休的仇敌,实在令人心寒。

“天色太晚,水田寒气重,先收拾农具归家。”桂香轻声开口,压下心底的冷意,“今他们没能得手,短时间内不敢贸然近身,明一早再来继续秧。”

念安蹲下身,将碎裂的瓦片收拢,又沿着整片水田外围细细巡查一遍。

田埂草丛、水渠上游、田边死角,全部一一查看,确保没有暗藏异样。

“他们今行踪暴露,必定怀恨在心。近身破坏行不通,说不定会另寻阴招,水渠上下游,要格外留意。”

她心思缜密,早已猜到对方会转变手段。

硬的行不通,便来软的、暗的、无声无息的,这等小人,最擅长迂回作祟。

一家人收拾妥当,踏着暮色缓缓回村。

路上偶遇归家的乡邻,见几人神色凝重,不由得开口询问。

周建国只淡淡搪塞几句,未曾细说。

家丑不可外扬,同族相残终究难看,多说无益,反倒徒增闲话。

回到家中,院门落锁加固,院内油灯点亮。

晚饭桌上气氛沉闷,谁都没有多余言语。

年幼的弟弟虽不懂大人之间的复杂恩怨,却也察觉到气氛压抑,乖乖低头吃饭,格外安静。

饭后,周建国重新调整巡守安排。

往后白秧,留一人专门看守水渠上下游,严防杂物、毒草、虫卵顺水流入田中;

夜里除了巡田、守院,还要定时查看引水支流,杜绝一切暗中隐患。

防备范围,再度扩大。

夜深人静,山村沉入沉睡。

老宅之内,灯火依旧微弱摇曳。

周老与刘翠花并未歇息,借着昏暗灯光,悄悄搜罗有害水草、害虫虫卵,装进破旧布包,静静等候时机。

他们耐心等着第二清晨薄雾之时,人烟稀少,趁着晨光朦胧,悄悄去往水渠上游,施行毒计。

一方连夜加固防备,查漏补缺;

一方暗中搜罗害物,蓄谋暗算。

月光清冷,洒在成片的水田之上,新生的青苗静静伫立,脆弱又鲜活。

春耕最关键的秧阶段,危机四伏。

明面上的冲突暂时平息,

暗处不见硝烟的较量,已然悄然开启。

积怨越深,手段越狠,

两座宅院的恩怨纠葛,早已深深扎,再也无法化解。

第五十二章:流水,慧眼识破

翌拂晓,晨雾漫过山野,笼罩整片水田与村落。

天色朦胧,四野寂静,正是一之间人迹最稀之时。

全村尚在沉睡,周家老宅的木门,再度悄无声息推开。

周老背着旧布包,刘翠花紧随其后,二人裹紧粗布衣裳,借着浓雾掩护,绕开村路,一路去往上游引水渠。

布包里,塞满腐烂害草、害虫虫卵、烂毒藻,皆是祸害庄稼的阴毒物件。

昨黄昏偷袭失败,二人不敢再近田动手,决意依计而行,借流水传害。

上游水渠连通整片水田,只需将毒物抛入水流,顺水而下,便能悄悄侵入周家秧田。

待到几过后,秧苗烂、生虫、枯黄,神不知鬼不觉,任谁也查不出缘由。

雾气沉沉,流水潺潺。

上游渠边荒草丛生,少有人至。

刘翠花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立刻蹲下身,扯开布包,一把把腐草虫卵胡乱丢进渠中。

浑浊杂物伴着细碎虫卵,落入清水,缓缓随着水流,蜿蜒向下游淌去。

周老立在一旁望风,眼神阴冷,嘴角挂着冷意:

“慢慢来,不必一次性放太多,连少量投放,毒性渐积,秧苗毁得彻底,还不会引人怀疑。”

“等他们发现秧苗出事,只当是水土问题,或是春虫灾,万万想不到是我们暗中动手。”

二人做完手脚,拍净身上尘土,踩灭痕迹,趁着浓雾未散,匆匆折返老宅,关门闭户,装作从未出门。

晨光微亮,雾色渐淡。

周建国一家早早起身,简单洗漱过后,便准备下田续余下秧苗。

谨记昨夜叮嘱,今第一要务,便是巡查水渠上下游。

念安主动先行一步,沿着引水渠逆流而上,细细查看。

春渠水清澈,一路流淌,本该净透亮。

可走到上游僻静拐角处,水面浮着零星腐臭杂草,还有细碎不明悬浮物,水流隐隐带着一丝异样腥腐之气。

她脚步一顿,目光骤然一凝。

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捞起一缕腐烂水草,其中还裹着细小虫卵。

心头瞬间清明。

果然,对方换了手段。

近身毁田不成,便在水源之上动歪心思,流水,暗害青苗。

念安面色变冷,不慌不忙,将水面杂物尽数捞起,收拢在布袋中,又仔细查看渠边脚印。

晨雾未,湿软泥土上,留有两枚窄小佝偻的浅印,正是老宅二人的足迹。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她没有声张,静静清理净渠中漂浮毒物,一路顺着水渠往下,分段排查,将混入水流的害草虫卵一一打捞净。

阻断源头,清净流水,杜绝隐患流入自家水田。

待做完这一切,周建国与桂香也带着农具赶来。

见女儿立在渠边神色凝重,连忙上前询问。

“怎么了?水渠可有异样?”

念安将手中布袋递过,沉声道:

“老宅二人凌晨借着浓雾,在上游水渠投放腐草、害虫虫卵,想借流水灌入秧田,暗害新青苗。

脚印、毒物俱在,又是一场暗处算计。”

周建国打开布袋一看,腐草恶臭,虫卵细碎,看得人脊背发凉。

新秧娇嫩,最怕虫害烂,这般手段,比踩踏毁苗还要阴狠歹毒,人不见血。

桂香脸色瞬间惨白,满心寒意:

“真是步步紧,手段层出不穷。田地守得住,院墙防得住,如今连饮水灌田的活水,都要被他们玷污作祟。”

“幸好你一早逆流巡查,及时拦下。”周建国压下怒火,后怕不已,“若是未曾察觉,任由毒物流入水田,不出三五,整片新秧尽数枯萎,一季收成便彻底毁了。”

“他们如今行事越发谨慎,不碰明处,专害暗处。”念安冷静分析,“往后上下游水渠,早晚各查一次,分段设小拦网,过滤杂物虫卵。

常用水、灌田之水,多加留意,绝不给他们借水作恶的机会。”

三人分工行动。

周建国寻来细麻绳与细密麻布,在水渠关键岔口缝制简易拦水网,阻隔漂浮杂物;

桂香去往水田边缘,仔细查看水质与秧苗部,确认暂无沾染隐患;

念安再次沿上游巡查一圈,确认无残留毒物,彻底杜绝后患。

忙碌之间,天色大亮,雾散风清。

田间陆续有乡邻下田劳作,欢声笑语打破晨间寂静。

谁也不知道,就在方才,这条滋养良田的清水渠,险些被歹人暗中污染。

老宅院内,刘翠花正趴在墙头偷偷观望,满心等着看周家秧田后枯黄衰败的惨状。

可望了许久,只见周家一家人安稳秧,水渠流水清澈,半点异样没有。

不由得满心疑惑,眉头紧锁。

“奇怪,难不成水流太慢,毒物还没流过去?”

周老面色沉沉,心头隐隐不安:

“怕是被他们发觉了。那丫头心思缜密,凡事想得周全,定然不会放过水渠要害。”

二人满心算计,再度落空。

精心谋划的流水毒计,还未奏效,便被念安提前识破,彻底化解。

一次次出手,一次次被挡,

一次次怀恨,一次次隐忍。

老宅之中,怨气积攒愈发厚重;

水田之上,青苗青青,安稳生长。

明争暗斗不曾停歇,歹念从未消亡。

水渠之危虽解,可两家人的恩怨,早已如同死结,越缠越紧。

春耕路上,阻碍重重,暗处的风波,依旧在山村角落,暗暗涌动。

第五十三章:设网护渠,恶念难消

晨光遍洒田野,渠水清清缓缓流淌。

周家三口合力,很快在引水主、分支渠口都架起了细密麻布拦网。

网眼细密,能滤去腐草、烂叶与浮游虫卵,又不阻碍正常流水灌田,简单省事,却恰到好处,堵死了借水作恶的路子。

周建国蹲在渠边,将麻绳牢牢系在两岸木桩上,反复拉扯加固。

“这般一来,就算他们再往上游丢脏物毒物,也会被拦在网外,进不了水田半步。”

桂香一边整理田埂杂草,一边沉声说道:“人心若是坏了,眼里便只剩害人的法子。好好的田地不好好种,整盯着算计同族,这辈子也就困在这点恩怨里。”

念安沿着水渠一路检查,将岸边容易藏匿杂物的死角尽数清理净,又在上下游显眼处留了几块压痕石块。

一旦有人刻意靠近、蹲停留痕,石块移位、泥土踩踏,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层层设防,步步堵截。

田地、宅院、边角菜地、引水沟渠,所有要害尽数护住,再不给老宅二人半分可钻的空子。

忙活完毕,三人下到水田,继续昨未完成的秧活计。

脚下泥水温润,指尖秧苗嫩绿,一行一行整齐排布,满目生机。

可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安稳劳作的背后,始终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

老宅那头,周老与刘翠花在院内焦躁踱步。

一早的流水毒计落空,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盘算。

刘翠花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低声咒骂:“处处设防,处处提防,那丫头简直成了精,什么都能料到!”

“急无用。”周老脸色铁青,心底的戾气越积越重,“水渠拦了网,田地有防备,院墙有荆棘,小菜地补了机关,明路暗路全都被堵死。”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秧种粮,一年年安稳收成?”

“自然不能。”周老抬眼,目光阴鸷,“硬招、暗招、水招全都行不通,那我们就耗。”

“他们全家下地务农,白劳累,夜里还要轮流巡守,长久熬下去,身子迟早扛不住。

只要我们沉住气,不露面、不动手、不留下把柄,静静等着,总有他们疲惫松懈的那一。”

“除此之外,村里闲话,人情往来,也能慢慢做文章。”

他压低声音,语气越发狭隘刻薄:

“平里多和邻里闲聊,有意无意提起当年老宅家产、旧年恩怨,慢慢散播闲话,隐晦挑唆。

不用指名道姓,只需含沙射影,久天长,旁人心里自有看法。”

毁田不成,便开始动人心的算计。

实物破坏屡屡失败,便打算用口舌流言,暗中抹黑,孤立周家一家。

手段越发卑劣,心思越发丑陋。

刘翠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个法子好!不动手,不沾腥,说话谁还能管得着?

慢慢嚼舌,传闲话,叫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受旁人指点议论。”

二人一拍即合,歹念再度转变方向。

从毁坏生计,转为离间人情,暗戳戳消磨周家在村里的立足之本。

白里,村里人劳作相遇,闲话闲谈。

刘翠花一改往避人而行的模样,偶尔主动凑在妇人堆里,看似随口闲聊,句句暗藏深意。

不说狠话,不做污蔑,只絮絮念叨老宅不易、当年分家委屈、老人难处,字字句句,都在隐晦暗示周建国一家占尽便宜、不近人情。

话语绵软,却最是伤人。

流言如同细风,无声无息,悄然传开。

好在周建国一家平为人忠厚,勤恳本分,平里待邻里和善,帮衬乡邻,口碑素来极好。

多数村民心里透亮,清楚老宅二老的刻薄性子,听过便罢,不会轻易轻信挑拨。

可闲话入耳,终究膈应,难免生出几分议论。

几光阴悄然划过。

周家秧顺利完工,整片水田青青葱葱,整齐划一。

渠水畅通,拦网清理,水质净,秧苗一拔高,长势喜人。

田间农事步入安稳正轨,一切都朝着丰收的方向稳步前行。

唯独人心不得安宁。

明面上,两家人互不碰面,井水不犯河水;

暗地里,一边严防死守,一边流言暗戳戳,拉扯不断。

夜里,巡守依旧不曾间断。

周建国疲惫渐加深,眉眼间满是倦色,却依旧咬牙坚持。

念安看在眼里,主动将后半夜的值守全部揽下,让爹娘好好歇息。

月色清冷,晚风寂静,少女孤零零守在院外与田埂之间,沉静又坚韧。

夜深人静,老宅窗纸透出一点昏黄微光。

周老坐在灯下,抽着旱烟,烟雾缭绕,满脸阴郁。

一次次算计落空,一次次被提前防备,积压的怨与恨,早已在心底生。

眼下越是无从下手,后爆发起来,便会越发凶狠。

秧苗已稳,农事暂安,

可这场同族之间的纠缠,远远没有结束。

实物之害被尽数阻隔,

口舌暗流、人心算计,才刚刚开始蔓延。

山野春依旧祥和,

两座宅院之间的寒意,却愈来愈浓。

第五十四章:流言伤人,邻里心明

时序渐进,暖风吹拂,整片水田青苗挺立,层层叠叠的嫩绿铺满乡野。

秧完毕,田间劳作稍缓,农人总算能稍稍松口气,白里不再夜弯腰忙碌。

周家田地打理得整齐妥帖,渠网通畅,拦网定期清理,水肥按时浇灌,秧苗长势远超旁人地块,青翠茁壮,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可一家人的子,依旧不得轻松。

老宅那边放弃了近身毁田、流水暗害的手段,便一心一意钻营口舌是非。

刘翠花每掐着时辰,在村口、井边、洗衣河畔等人流密集处转悠。

同村妇人聚在一起洗衣唠嗑,她便凑上前,叹气诉苦,句句绕着分家旧事、老宅凄苦。

不说周建国一家作恶,只一味装可怜、卖委屈,话里话外暗示兄弟分家不公,晚辈刻薄寡情,不顾长辈死活。

“人老了,身子差,子过得紧巴巴,谁还念着我和老头子一辈子辛苦。”

“好好一处老宅,拆分得七零八落,旁人住着安稳,我们守着破屋,冷冷清清。”

“都是血脉至亲,本该互相照拂,如今倒好,见了面如同陌路……”

软言软语,半真半假,没有实据,无从辩驳。

流言最是无形,随风四散,慢慢在村子里流转开来。

有不明事理的老人听了,难免心生恻隐,偶尔遇见周建国,会随口劝说几句,让他多体谅长辈,莫要太过计较。

一时之间,细碎闲话缠绕周身,无形之中压得人心头发闷。

桂香在外打水,偶然听见几句闲言,心底又气又无奈。

明明是老宅二人步步相,屡次暗下狠手,毁田、堵渠、投毒、夜闯,桩桩件件歹毒至极。

如今反倒被对方颠倒黑白,扮作弱势,博取同情。

夜里灯下,桂香忍不住叹气:“这般无中生有,搬弄是非,当真是小人行径。我们一心守着子,从不惹事,为何偏偏要被这般磋磨?”

周建国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无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堵不住,拦不下。

我们问心无愧,待人以诚,子过得端正踏实,久了,邻里自然分得清好坏。”

念安淡淡开口,目光清明:

“他们斗不过田地,害不得庄稼,便想用流言困住我们。

流言伤人,却伤不到本。

只要我们行事端正,勤恳度,不与人争执,不肆意辩解,时间久了,真假自明。

村里人人都看在眼里,谁刻薄,谁和善,谁整算计,谁踏实本分,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话一语点破。

村里乡邻常年朝夕相处,彼此品性皆知。

周老与刘翠花一辈子狭隘自私,早年便爱占小便宜、挑拨是非,村里人早有定论。

反观周建国一家,勤恳厚道,遇人谦和,谁家有事都会伸手帮衬,口碑扎实。

不少妇人私下里也看得通透,私下议论:

“老宅那两口子什么性子,大伙还不清楚?年轻时候就处处算计,老了反倒装起可怜。”

“当初分家是里正亲自做主,公平公道,如今翻旧账,不过是眼红人家子好过。”

“屡次暗中糟蹋田地,旁人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只是不愿掺和同族恩怨罢了。”

众人看破不说破,只是渐渐疏远刻意诉苦的刘翠花。

偶尔她再刻意卖惨诉苦,旁人要么淡淡敷衍,要么转身避开,不愿再接话。

几番散播流言,没能孤立周家,反倒让自己越发不受邻里待见。

刘翠花察觉出来,气得闷憋气,回到老宅便大发牢。

“这群乡邻全都眼瞎,分不清好歹,偏偏偏袒外人!”

周老脸色阴沉,闷头抽着旱烟,心底怒火越积越厚。

实物算计不成,流言挑拨无用,层层手段尽数失效,二人心中的妒火与恨意,快要压不住。

“软法子不行,那就再等机会。”他沉声冷道,“青苗渐拔高,往后还有除草、施肥、防虫、晒谷无数关卡。

一年四时,处处皆是破绽,我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滴水不漏。”

子缓缓流淌,流言渐渐淡去。

没有新鲜说辞支撑,再加上邻里人心明亮,那些刻意捏造的闲话,慢慢无人提及。

村口河畔,再度恢复往和睦闲谈。

周家避开口舌纷争,专心打理田地家园。

白除草松土,管护青苗,修缮田埂;夜里按时巡守,宅院田地两头兼顾。

不主动结怨,也绝不软弱可欺,安稳从容,步步不乱。

水田之中,秧苗迎风轻摇,绿意浓郁,生机盎然。

可谁都清楚,

表面的平静只是暂时,老宅二人屡屡受挫,怨气积攒到极致,早晚要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波。

和风暖阳之下,

平静之下,暗流愈发紧绷。

第五十五章:夏初草盛,恶念丛生

时序辗转,春风渐敛,初夏悄然而至。

头渐燥热,山野草木疯长,田间秧苗早已扎稳实,抽叶分蘗,连片碧浪层层铺开,满目苍翠。

乡间农事进入除草耘田的阶段,家家户户下田,清理杂草,松土培,照料青苗。

周建国家的水田打理得最为精细。

每隔三便下田除草,渠水引流得当,水肥适中,秧苗长势茁壮,远超周遭地块,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看着便是丰收之相。

一家人早已习惯夜值守的子。

白分头劳作,眼观六路,留心村落与老宅动静;夜里轮换巡田护院,水渠拦网按时清理,边角机关查验,从不怠慢。

长久紧绷之下,虽身心劳累,却换来了田地安稳,家园无虞。

老宅那边,连流言碰壁,算计接连落空,整憋在狭小的院墙之内,怨气积月累。

刘翠花站在墙头观望,望见周家良田繁茂,子安稳红火,心中的嫉妒如同荒草一般疯狂滋生。

“凭什么他们事事顺遂?秧苗长得比谁家都好,子越过越踏实,我们却困在破院里,样样不如人!”

她叉着腰,满心愤懑,语气尖酸。

周老坐在石阶上,面色枯冷,指尖的旱烟杆磨得发亮,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翳。

“硬的、暗的、水里的、口舌的,全都被他们挡掉。”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寻常法子奈何不得,那就换更狠的。”

“眼下夏初,杂草遍地,野物横行,蚊虫肆虐,正是最乱的时候。

白田里人多,不好动手,等到夜深人静,月色昏暗之时,我去田边下药。”

刘翠花心头一惊:“下药?若是被人查出,那可是大罪!”

“放心。”周老冷笑一声,满脸阴狠,“不用烈性毒药,只取乡间随处可见的荒藤毒草,熬煮汁水,药性缓慢,只烂苗、败长势,不致命、不刺眼。

待到青苗渐枯黄,只会被当成夏闷涝、杂草侵、田地肥力不足,任谁也查不出人为痕迹。”

这般阴毒之计,藏于无形,缓慢损耗,人不见血。

避开明面上的大忌,只用乡土野草暗害庄稼,心思歹毒到了极致。

刘翠花瞬间反应过来,眼中亮起狠厉的光:“好主意!慢刀子磨,一点点拖垮他们的收成,看着他们满心期盼,最后落得减产歉收,那才解气!”

二人一拍即合,即刻暗中筹备。

白装作安分,出门割草拾柴,实则四处采摘有毒野藤、害草,悄悄带回老宅,切碎熬煮,封存于破旧瓦罐之中,藏在墙角暗处。

积攒,夜夜筹备,一罐罐苦涩刺鼻的毒草汁水,悄然备好。

只待一个无月暗夜,便要潜入田边,暗洒青苗部。

这边歹人暗中蓄谋,那边周家依旧安稳度。

念安近察觉,老宅二人越发反常。

往总会时不时在村口徘徊、暗处窥探,如今却整闭门不出,极少露面,偶尔出门也是低头独行,神色阴郁,来去匆匆。

“越是安静,越不正常。”

傍晚乘凉之时,念安望着紧闭的老宅院门,轻声提醒,

“屡次算计失败,他们绝不会轻易罢休。闭门不出,多半是在暗中筹备别的阴毒手段,近期夜里,巡守需加倍谨慎。”

周建国深以为然,神色凝重点头:

“夏初草木繁茂,田边荒草丛生,便于藏身遮掩。往后夜里,我独自绕田巡查,范围扩大,偏僻边角也要一一走到,绝不给他们近身下手脚的机会。”

桂香也随之收紧防备:

柴房、库房、储粮小屋每上锁,院前屋后的带刺藤蔓再加栽种,院墙下铺满碎石,稍有踩踏便会出声警示。

一家人步步收紧,严阵以待。

初夏的夜,燥热闷沉,蛙鸣阵阵,虫声嘈杂。

圆月被厚云遮挡,夜色漆黑浓稠,正是最适合暗中行事的夜晚。

老宅院门,在夜半时分,再度缓缓推开。

周老腰间藏着灌满毒草汁水的羊皮水囊,身形佝偻,步伐轻缓,如同鬼魅一般,融入浓重夜色之中。

刘翠花留守院内望风,紧盯村落动静,随时准备接应撤退。

沉寂夜色里,一道黑影,悄然朝着周家连片水田,缓缓靠近。

青苗遍野,荒草掩映,暗处机暗藏。

一边是精心设防,步步警惕;

一边是毒汁备好,铤而走险。

夏初田野看似平和繁盛,

一场关乎整片青苗的暗害危机,已然悄然近。

第五十六章:暗夜投汁,当场拦截

浓云遮月,夜色如墨。

夏初的晚风裹挟着草木热,田间蛙鸣此起彼伏,嘈杂的声响恰好掩盖细碎脚步声。

周老攥紧腰间羊皮水囊,身子压得极低,借着田埂荒草掩护,一点点摸向周家水田深处。

一路绕行荒坡,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少人的野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发出半点动静。

水囊里,是连熬煮的毒草汁水,气味苦涩刺鼻,只消顺着青苗部淋下,不出数,茎便会慢慢腐坏,叶片枯黄,分蘖衰败,最后大片减产枯死。

手段阴柔,痕迹全无,就算后庄稼出了事,也只会归罪于夏涝、虫害、地力不足。

这是他深思多的毒计,自认天衣无缝。

行至周家水田外围,他顿住脚步,左右环顾。

四下漆黑,村落寂静,巡田人影不见,心头不由得松了大半,只当周家连值守疲惫,夜里防备已然松懈。

阴冷笑意爬上脸颊,他弯腰踏入田边浅埂,正要拧开水囊塞口,往近处一排青苗部倾倒毒汁。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冷厉的声音骤然从身后暗处响起:

“站住!不许动!”

周老浑身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慌忙转头。

夜色之下,周建国手持木棍,踏步走出树影,目光凛冽,死死锁住他的身影。

身后不远处,念安提着油灯快步赶来,灯火摇曳,将眼前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原来今夜巡守加倍,周建国不再固定路线,改为隐匿巡查,时常藏身田边树林、土坡暗处,静守异动。

念安则隔半个时辰便提灯沿路接应,远近呼应,互为策应。

二人早已料到对方会趁暗夜作祟,早有埋伏。

油灯光亮里,周老腰间鼓胀的羊皮水囊格外刺眼,手上还沾着暗绿色草渍,满身古怪药草气味,百口莫辩。

“深更半夜,躲在我家水田边上,怀里藏着什么?”念安声音清冷,目光锐利,“连闭门不出,原来是在暗中熬煮毒草汁水,想来毁我家整片青苗。”

周老脸色青白交加,慌乱之下下意识捂住水囊,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呵斥:

“不过夜里闲得慌,来田间走走,胡乱采摘野草,你们休要胡乱栽赃!”

“走走?”周建国步步近,眼底积压多的怒火彻底翻涌,“不走大路,专挑偏僻水田暗处,怀揣密封水囊,满身毒草气息,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一次次忍让,一次次设防,换来的却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赶尽绝。

从毁田堵渠,到流水投害,散播流言,如今更是熬制毒汁,蓄意毒坏整片秧苗,断一季收成。

歹毒之心,早已无可救药。

周老见抵赖无用,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转身就要逃窜,想要弃下水囊,销毁证据。

周建国早有防备,快步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手中木棍横挡,断了他的退路。

荒田旷野,夜里无人,被至绝境的周老,满脸狰狞,气急败坏:

“这片田地本就有我一份!你们占着家产安稳度,我不甘心!不过是几株庄稼,毁了又如何!”

直白的嫉妒,的歹念,再也不加掩饰。

念安上前,一把取下他腰间的羊皮水囊,打开塞口,一股苦涩腐臭的草汁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灯火看清内里浑浊绿黑的汁水,还有沉淀的草渣毒末,铁证如山。

“只因心生嫉妒,便屡次同族相残。”念安缓缓开口,“毁田、毁菜、投害水渠、散播流言,如今又暗夜投毒,步步下死手。

乡里乡规,天理人情,皆容不下你这般歹毒行径。”

周老被得节节后退,面色灰败,再无半分往蛮横。

院内留守的桂香,听见远处动静,放心不下,也带着弟弟匆匆赶来。

一家人齐聚田边,看着眼前一幕,人人面色冰冷。

就在这时,远处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原来方才争执动静不小,夜里安静,隐约传到村中,几位睡得浅的乡邻闻声赶来查看,恰好撞见这一幕。

众人围拢过来,看清水囊里的毒草汁水,再看看周老狼狈心虚的模样,顿时一片哗然。

“我的乖乖,竟往庄稼里下毒,这也太歹毒了!”

“都是一门亲戚,怎可做出这等断人生路的事?”

“之前几次毁田闹别扭,原以为只是赌气,如今竟是用这般阴狠法子!”

人证物证俱全,围观乡邻纷纷摇头,看向周老的目光满是鄙夷与不齿。

周老彻底慌了,浑身发抖,再也硬气不起来。

暗处筹谋的毒计,当场被拦,罪行败露,当众丢人,再无回旋余地。

夜色冷风萧瑟,吹过成片青苗。

精心酝酿的恶毒算计,一夜破碎。

可老宅积怨早已深入骨髓,今夜之事,只会让矛盾彻底撕破最后一层脸面,再无半点缓和余地。

第五十七章:罪证确凿,乡规处置

夜色深沉,田边围聚的乡邻越聚越多。

昏黄灯火之下,羊皮水囊里浑浊发黑的毒草汁静静晃动,刺鼻的怪味四散开来,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老脊背僵硬,头垂得极低,满脸愧色又夹杂着恼羞成怒的戾气,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众目睽睽,罪证确凿,任凭他巧舌如簧,也无从抵赖。

“半夜携带毒草汁潜入人家秧田,意图毒毁青苗,这早已不是寻常家事争执。”

闻讯匆匆赶来的里正,面色铁青,大步拨开人群,目光沉沉落在周老身上。

方才有人连夜跑去传话,听闻有人暗害庄稼、下毒毁田,里正不敢耽搁,即刻赶来。

乡野村落,以农耕为本,毁坏秧苗、暗害田地,便是断人全年生计,是村里最重的忌讳。

里正接过那只水囊,凑近一闻,眉头紧锁,厉声质问:

“此乃何物?深夜潜入别家水田,意欲何为,如实交代!”

周老嘴唇哆嗦,面色灰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狡辩无用,抵赖无用,满场乡邻都盯着他,一举一动皆无处藏身。

围观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

“平里背地里搞小动作也就罢了,这下毒也太过歹毒!”

“一季收成关乎一家老小,这是要死建国一家啊。”

“同族兄弟,步步相,心肠也太狠了。”

声声指责,字字戳心。

往刘翠花四处卖惨、散播流言积攒的那点微薄同情,在此刻尽数崩塌。

全村人彻底看清,不是周建国一家不近人情,而是老宅二老心狭隘、恶念缠身,常年无端寻衅加害。

桂香神色平静,却字字清晰:

“自开春以来,二人屡次夜闯田地,刨乱田垄、堵断水渠、糟蹋菜地、上游投腐草虫卵,又四处散播闲话挑拨邻里。

我们步步忍让,设防,不愿同族撕破脸面。

可退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如今更是熬煮毒草汁水,深夜前来暗毁青苗,断我们生计。”

周建国望着里正,语气沉稳:

“往琐碎纠葛,我念同族情分,不曾深究,只自行防备。

今夜下毒毁田,手段恶毒,事关一家温饱,再不能轻易放过。还请里正依乡规公道处置。”

念安将采摘的毒草残枝一并拿出,条理分明:

“这类野藤毒草,熬煮汁水能致庄稼烂枯黄,长势衰败,难以察觉人为痕迹。

显然是提前多筹备,蓄意谋划,绝非一时冲动。”

证据一环扣一环,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里正看完所有物证,脸色沉如寒铁。

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周老,沉声道:

“念同族血脉,往小打小闹,我屡次居中劝解、从轻敲打,留足情面。

可你不知悔改,屡屡越界,如今竟行下毒毁田之举,触犯乡规底线,绝不能再姑息。”

当即,里正当众定下处置:

其一,当着全村乡邻面,向周建国一家认错赔罪,为多年寻衅、屡次暗害之事致歉;

其二,亲手将周家整片水田巡查一遍,清理田边荒草毒藤,无偿劳作三,弥补过错;

其三,上交所有熬制毒草器具,立下字据,今后严禁再以任何手段扰、破坏周家田地与宅院;

其四,将此事记入乡中规约台账,如若再犯,即刻上报乡里官府,从严惩办,逐出本村乡籍。

条条规矩,公正严明,不给老宅二人留半点余地。

周老听得浑身冰凉,却不敢反驳。

今人证物证俱全,若是执意蛮横,闹到官府,后果只会更重。

只能咬牙点头,被迫应下所有处置。

众人散去,乡邻议论纷纷,觉得处置公允,大快人心。

有人同情周建国一家常年被纠缠折磨,也暗自唾弃老宅二老的歹毒心性。

里正带人押着周老回老宅,当面传唤刘翠花,勒令二人一同画押立据。

刘翠花听闻事情败露,毒计被当场撞破,还要当众认错、服役补过,瞬间面无血色,瘫在院里。

可大势已定,容不得她撒泼耍赖。

在里正的威严与乡规的约束之下,二人只能乖乖按下手印,写下保证书。

夜色渐浅,天边泛起微光。

一场酝酿许久的毒苗阴谋,彻底粉碎。

老宅二人名声扫地,把柄握在他人手中,再不敢明目张胆作恶。

周家水田的青苗安然无恙,迎着晨风静静挺立。

一家人紧绷多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只是谁都明白,

脸面撕破,把柄在手,惩罚落地,

老宅二人心中的怨恨只会越积越深。

明刀收敛,暗刺难防,

往后再有明目张胆的毁坏,却会多出更多藏在缝隙里的记恨与隐忍。

恩怨未消,仇恨深埋,

风波暂歇,却不是终局。

待续本人声明本素材只属于作者本人如有抄袭必定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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