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所有人的目光，盯在了我的肚子上。
“你骗人！”
程浩慌了，急切大喊。
“你什么时候怀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同意！”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B超单。
单上显示，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你没资格不同意。”
我缓缓开口。
“这是我和你爸的事。”
程浩愣住了，他踉跄了一步，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但家公和婆婆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家公看着B超单，手在发抖，满脸的激动。
婆婆眼里闪着光，带着一丝欣喜。
程振川上前搂住了我，忍不住笑着。
“太好了，要是闺女就更好了。”
我回报一个笑，什么都没说。
程浩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是高兴的，唯独是他。
他忍不住了，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是最疼我的，你说句话啊。”
“我妈这个孩子，是不是应该拿掉！”
“我都十八了，她还生二胎，这太自私了！”
他以为，至少爷爷会站在他这边。
可惜，他失望了。
婆婆看向他，声音冷淡。
“浩浩，家里多个孩子是好事，你应该高兴。”
程浩愣住了。
“至于你，不该交白卷，这太任性了。”
婆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准备复读吧，别闹了。”
家公也跟着点头。
“我们可以惯着你，但前提你要懂得分寸，拿高考来赌气，这是万万不对的。你去自省吧。”
程浩怔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象的场景，应该是家公和婆婆两个人对我疯狂谩骂，把他交白卷的事情都怪在了我头上。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就因为二胎？
程浩紧紧握着拳头，气得怒火上涌。
他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狠狠摔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婆婆五点半就起来了。
她熬了红枣桂圆粥，煮了鸡蛋，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她把早餐端到我面前，脸上堆着笑，声音温柔得让我起鸡皮疙瘩。
“江敏啊，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
“妈，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她不由分说地把碗推到我面前。
“高龄产妇要注意营养，你看你瘦的，脸色也不好。”
我真的愣住了。
他们是有多想要这个孩子啊？
婆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你现在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什么都不用做，碗我来洗，地我来拖，你就好好养着。”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三天前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扫把星，揪着我的衣领说要赶我出去。现在她比谁都紧张我肚子里的孩子。
家公也变了。
他以前吃饭从来不等我，现在每天坐在餐桌边，我不到他不动筷子。
昨天我不小心磕了一下膝盖，他紧张得差点打120，被程振川拦住了。
“爸，就是磕了一下，不至于。”
“你懂什么！”
家公瞪了程振川一眼。
“你媳妇肚子里有我们程家的种，磕坏了你负责？”
程振川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摇了摇头。
别说了。
没有用的。
程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分昼夜地打游戏。
偶尔出来倒水或者上厕所，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都是凉的，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没搭理他，把他当成了透明。
家里的电视，经常播放着育儿的视频。
整个家喜乐洋洋的，完全没有提起程浩，更没人提前高考。
家公和婆婆给老家亲戚打电话，他们嘴边不再说“我家浩浩”，而是“二宝”。
程浩的脸，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知道，自己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