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级的，不高，但长期小剂量摄入……”
她没说完。
不用说完。
我懂了。
然后是第二件事。
这个东西，是谁买的。
婆婆是从乡下来的，不太会用手机，不会网购。
我翻了婆婆的手机。
购物记录是空的。
我又翻了陈磊的手机。
淘宝。
购买记录。
两年零三个月前。
“实验级氧化砷试剂 50g”。
收货地址是我家。
收件人：王秀兰。
他给他妈买的。
我截了图。
放下手机。
人站在卫生间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二岁。
瘦了十五斤。
脸色蜡黄。
头发掉了很多。
这就是三年砷化物中毒的样子。
他买的。
她放的。
我出钱治。
我走出卫生间。
陈磊在客厅看电视。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他漫不经心地问。
“没事。”
我说。
“可能最近太累了。”
“那你早点睡。”
他换了个台。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在想一件事。
十八万医疗费，从我卡里出。
十二万转账，给了“甜甜”。
三十万。
这是我这三年失去的数字。
还不算我失去的健康。
失去的时间。
失去的头发。
失去的体重。
失去的睡眠。
失去的对这个家的信任。
凌晨三点。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报警。
还不是。
报警只能抓婆婆。
我要的不只是婆婆。
我要的是全部。
第二天。
我去了银行。
重新开了一张卡。
工资代发改到新卡上。
旧卡留着，但不再往里存钱。
然后我去了赵铭律师的事务所。
赵律师四十多岁，女的，戴眼镜，说话很快。
我把所有东西摆在她桌上。
碗的检测报告。
粉末的检测报告。
摄像头视频。
丈夫的购买记录截图。
银行流水。
五次住院的病历。
她一份一份看完。
看了二十分钟。
然后抬头看我。
“你还住在那个家里？”
“住。”
“她知道你知道了？”
“不知道。”
“他呢？”
“他也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做？”
“刑事报案。离婚。财产保全。”
“一个都不少。”
她看了我一会儿。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我告诉你时间线。”
她拿出笔。
“第一步，财产保全，现在就可以申请。”
“第二步，刑事报案，时机很重要，最好在你安全的情况下。”
“第三步，离婚诉讼，可以和刑事同步。”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搬出那个家。”
“我知道。”
“什么时候搬？”
“还不能搬。”
我说。
“我要找一个场合。”
“什么场合？”
“一个所有人都在的场合。”
她看着我，没有劝阻。
“好。但你要快。”
“嗯。”
“还有一件事。”
我说。
“他有个小三。”
“证据？”
“转账记录。两年，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