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林姐的电话来了。
“苏晴，你过来一趟。”
她的声音不太对。
我去了。
她把报告递给我。
“你那个青花瓷碗……”
她指着报告上的数字。
“碗内壁有残留物。”
“铅含量超标九十七倍。”
“砷含量超标四十三倍。”
“白瓷碗没有问题。”
我盯着那两个数字。
九十七倍。
四十三倍。
“这不是碗本身的问题。”
林姐看着我。
“是有人，往碗里加了东西。”
我拿着报告的手开始发抖。
“长期小剂量摄入这种东西……”
她说。
“你住五次院不奇怪。”
“没死，是你命大。”
我走出医院。
坐在台阶上。
看着那份报告。
九十七倍。
三年。
一千多顿饭。
我用那个碗吃了一千多顿饭。
每一顿，她都笑着递给我。
“晴晴，用咱家的碗。”
“晴晴，妈专门给你买的。”
“晴晴，妈心疼你。”
我没有哭。
我把报告收好。
然后想了很久很久。
我决定不报警。
还不能报警。
我需要更多证据。
我需要知道，到底是只有婆婆，还是陈磊也知道。
我去了一趟电子城。
买了两个针孔摄像头。
很小，小到塞进调料瓶旁边也看不出来。
4.
装摄像头是一个周三下午。
陈磊上班。
婆婆出去买菜。
我请了一个小时假回家。
一个装在厨房窗台上的花盆旁边。
镜头正对灶台和碗柜。
一个装在客厅电视柜上。
正对餐厅。
我试了试角度，很清楚。
手机上装了APP，可以实时查看。
二十分钟搞定。
回公司继续上班。
下午四点十分。
我的手机亮了。
厨房摄像头显示：婆婆开始做饭了。
她先洗了菜，切了肉。
然后，她打开碗柜。
她拿出白瓷碗，放在一边。
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她拿出那个青花瓷碗。
她把碗放在灶台上。
她转身，打开了灶台下面的柜子。
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白色的，没有标签。
她拧开瓶盖。
往碗里倒了一点。
很少。
一点点白色粉末。
然后她用手指抹了抹碗内壁。
让粉末均匀附在碗壁上。
把瓶子放回柜子最里面。
整个过程，十五秒。
动作非常熟练。
我盯着手机屏幕。
办公室里有人在说话，我听不到。
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只看到那个视频。
婆婆的手，白色粉末，那个碗。
十五秒。
做了三年的事情。
熟练到只需要十五秒。
晚上回到家。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
我的位置上，放着那个碗。
碗里盛着排骨汤。
婆婆笑着说：“今天的汤炖了两个小时，好喝。”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笑意。
和每一天一样。
和过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样。
“谢谢妈。”
我端起碗。
假装喝了一口。
放下。
“真好喝。”
那天晚上，陈磊回来得晚。
十点多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