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如烟姐，有个问题。”
“说。”
“咱们……会做饭吗？”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
“食材外面采购，厨师外面请。我们只需要做好管理就行了。”
钱浩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满脸写着”我女朋友牛”。
“对嘛，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炒菜做饭吗？我以前帮我叔在大排档过，那叫一个简单。”
另一个女生弱弱地问：”那……预算怎么算？”
柳如烟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我算过了。五菜一汤，七块钱一份。按照’家味坊’的标准——”
“土豆丝，一块五。”
“炒白菜，一块。”
“煎蛋，一块。”
“凉拌黄瓜，五毛。”
“麻婆豆腐，两块。”
“紫菜蛋花汤，五毛。”
“加起来——”她在纸上划了一道线，”刚好七块。完美。”
钱浩拍了一下桌子：”这不就行了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戴眼镜的男生又举手了。
“如烟姐……这个价格——是菜的售价，还是？”
柳如烟：”嗯？”
“就是说，土豆丝一块五，这一块五是我们收学生的钱，还是我们买土豆的钱？”
柳如烟愣了两秒。
“……当然是收学生的钱啦。成本肯定更低。土豆才多少钱一斤？菜市场一块钱一大堆。”
那男生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了。
但他的表情很有意思。
那是一种”算了，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当天晚上，柳如烟在学校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柳如烟：同学们！好消息！从后天开始，食堂将由学生自治委员会运营！五菜一汤，7元一份！品质保证，绝不坑人！让我们一起告别黑心商人的时代！】
消息下面，九十九个点赞，四十多条回复。
“如烟姐牛！”
“期待！”
“霍老板再也别回来了！”
“正义终将到来！”
我把这张截图存了下来。
放进一个叫”回旋镖”的相册文件夹里。
—
【第三章】
柳如烟的”新食堂”开张前一天，她终于开始认真找供应商了。
结果如下——
她打了蓝城三个蔬菜批发市场的电话。
第一个：
“三千人的菜量？小姑娘，你这是开食堂还是开幼儿园？这量至少要提前一周下单，物流费、分拣费、损耗费加起来——”
柳如烟挂了。
第二个：
“可以送到学校。土豆？两块三一斤。什么？你要一块钱？你去火星上买吧姑娘。”
第三个电话打了十五分钟，最后供应商报了一个价——
光食材成本，五菜一汤每份大概八块六。
柳如烟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不对……”
她喃喃自语。
“家味坊才卖七块……他们怎么做到的……”
钱浩在旁边磕瓜子：”肯定是有渠道呗。要不我明天去市中心转转，找家酒楼谈个批量采购？量大从优嘛。”
柳如烟眼睛一亮：”对！你去谈！就说我们量大，让他们给个最低价！”
“包我身上。”
钱浩拍了拍脯。
第二天上午，钱浩换上了他衣柜里最”商务”的一套行头——一件淘宝188包邮的西装外套，领子上的线头还没剪净。皮鞋是增高款，走起路来咯噔咯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