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栏空白。
我把页面往前翻。
一月，三千。二月，三千。三月，三千。
往回翻了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有。
三千乘以十二，三万六千块。
他一边说房贷压力大，一边每个月给他妈打三千块。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数字，没有生气。
奇怪的是，我甚至觉得早就该发现。
嫁给韩彦博五年，他口袋里流出去多少钱，我从来没有仔细算过。
“念念。”
手机响了，是我爸。
“爸。”
“你声音不太对，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爸在电话里是什么都能听出来的人。
“没事，就是上班有点累。”
“你别骗我了。”他停了一下，”上次你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那语气不对。你跟韩彦博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没说话。
“念念，有空来家里一趟。”
“去你们家？”
“嗯。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他顿了顿，”你妈不知道我留了这些，你也别跟她说。来了之后我再跟你讲。”
“什么东西？”
他没直接回答。
“来了就知道了。不急，等你有空。”
然后说了两句朵朵的事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了很久。
我爸是那种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有分量的人。
他说有东西给我看，不会是小事。
第七章
周一，韩彦博准时下班回来了。
晚饭后，他把朵朵交给钱秀芝去洗澡，自己坐到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看着我。
“念念，周末想了想，卖房的事我可以再考虑。但你也得拿出点诚意。”
“什么诚意。”
“你爸妈那边，你去说。每月三千也行，不一定五千。表个态，让我知道你们家也在帮忙。”
我盯着他。
“你每月给你妈打三千块的事，是不是也该表个态？”
他愣了。
“你看了我手机银行？”
“联名卡绑定的。你又没改密码。”
韩彦博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
“那是我给我妈的生活费，我妈帮我们带孩子做饭收拾房子，给点钱不应该吗？”
“应该。”我说，”那我问你，你一边跟我说房贷压力大，一边每月往你妈账上打三千。你一边要我爸妈掏退休金，一边自己在往外送钱。你不觉得这事很有意思吗？”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给你妈钱叫孝顺，我爸妈花自己的钱就叫自私。你家的付出叫牺牲，我家的付出叫应该。韩彦博，你的道理到底按谁的规矩算的？”
钱秀芝从浴室方向走过来，拦在中间。
“念念，你有话好好说，别阴阳怪气的。彦博给我的是辛苦钱，你爸妈的退休金放着生灰不拿出来帮衬，这两回事能比？”
“妈，既然您说到帮衬——”
我站起来。
“婚房首付四十五万，我爸妈。新房二十八万，我爸妈。前后七十三万，是他们大半辈子的积蓄。这算不算帮衬？”
钱秀芝的脸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