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来了，脸上立刻堆起笑。
“丽萍来了？怎么不让正杰一起？”
“正杰在家装那个婴儿床呢，笨手笨脚的，我懒得看他。”刘丽萍一边说一边走到公公身边坐下，熟练地拿起遥控器给他换台，”爸，这个养生节目您看看，跟您身体有关。”
那模样，比亲闺女还亲。
我站在玄关，没动。
许正阳去加班了。女儿思涵在房间写作业。
就我、公公、刘丽萍，三个人。
刘丽萍陪公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站起来：”嫂子，我去上个厕所啊。”
她经过走廊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每间屋子门口停留了几秒。
特别是在公公住的那间书房门口，她多看了好几眼。
她从厕所出来以后，没回客厅，而是拐进了书房。
我跟过去。
她正站在书房中央，两只手在墙上比划着什么。
“你在什么？”
刘丽萍转过来，一点都不慌。
“嫂子，我就看看这个房间的布局。你想啊，以后孩子出生了，我跟正杰那小一居放不下婴儿床。我就想着，以后要是搬过来跟爸住，这个房间改成婴儿房怎么样？挺方正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这房子已经是她的了。
“这个房间，”我声音平了下来，”是公公住了十年的地方。”
“我知道啊。到时候嫂子你们可以在客厅摆张沙发床给爸睡嘛。反正客厅大。”
我盯着她。
她摸了摸肚子，甜甜一笑。
“嫂子，都是一家人，我也是为了爸的孙子着想。您大人大量，不会介意吧？”
不会介意。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想摔门。
十年。
我在这个家里弯腰擦地、蒸鱼炖汤、半夜爬起来给公公热牛。
她嫁进来不到两年，来过我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她挺着肚子，在我家量房间，打算把公公赶到客厅去睡沙发？
“丽萍。”我堵在门口，”房子的事还没定。你先别急着规划。”
“没定？”刘丽萍歪了歪头，”爸昨天不是当着全家的面说了吗？嫂子你是没听见，还是不想认？”
我攥紧了手。
客厅里传来公公的声音：”丽萍啊，过来喝茶！”
刘丽萍冲我笑了一下，绕过我，走回客厅。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坐在公公身边，端茶递水，说笑自如。
公公脸上的笑，比对我笑的所有笑加在一起，都要多。
我进了厨房。
拿出手机，调出许正阳的微信。
想打字，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最后只发了一句：你弟妹来了。在量你爸那间房。说以后要改婴儿房。
许正阳过了两分钟回了一条：她凭什么？
我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凭什么？
凭你爸那句话呗。
第四章
许正阳下午四点到的家。
他一进门就往书房走，门关着。他推开一看，公公在里面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