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家,没什么眼界。这点事就摆脸色。”
第二章
晚饭后,正杰两口子又坐了快一个小时才走。
走的时候,公公一路送到电梯口。
我在阳台收衣服,看得清清楚楚。
公公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正杰手里。正杰推了推,手倒是快,利落地揣进兜里了。
那个信封的厚度,不会少于五千。
我没出声。继续收衣服。
许正阳在客厅洗碗,动静很大。盘子碗碰得叮叮当当响,像是在拿它们撒气。
公公送完人回来,看了大儿子一眼,嘟囔了一句:
“摆什么脸?我还没走呢,就惦记我的东西了?”
许正阳手里的碗”哐”地磕在水池边。
“爸,您今天这事,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公公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够遥控器,”正杰是我儿子,我不给他给谁?你又不差这点。你年薪几十万,正杰一个月挣那点工资,我不帮他谁帮他?”
“那您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公公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格,”我的东西,我还做不了主了?再说了,我又没赶你们走,这房子你们照住。等我不在了,你们兄弟自己商量。”
“商量?”许正阳的声音拔高了,”您都当众宣布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正杰那个脾气,到时候会让我们继续住?爸,这套房子我出了九十万!”
“那又怎样?”公公也来了脾气,”你给我花钱不是应该的?我是你爸!养你这么大,花你九十万怎么了?你跟你爸算这个账?”
我站在阳台上听着。
手里的衣架被我攥得咯吱响。
我想起十年前买这套房子的时候。
那时候房价刚开始涨,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要一百三十万。许正阳工作十年攒了六十万,我攒了三十万,凑成九十万首付。公公拿出四十万积蓄,说是支持。
当时许正阳说,房产证写爸的名字吧,让老人安心。
我有点不情愿,但想着反正一家人,就点头了。
现在我才懂,有些事,最怕”反正”两个字。
“晚晴,你进来一下。”
许正阳突然叫我。
我放下衣服,走进客厅。
许正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爸,今天这事,晚晴心里不痛快,我也不痛快。房子的事先放一放。但您得给晚晴一个交代,她伺候您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在饭桌上那个说法,把她当什么了?”
公公瞥了我一眼。
语气软了几分,但话还是不中听:”我没把她当什么。我就是实话实说。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留给谁就留给谁。晚晴是媳妇,不是姓许的,咱们许家的东西,没道理给外人。”
外人。
这两个字从公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十年。
我在这个家里洗了十年的衣服,做了十年的饭,擦了十年的地。
公公高血压的药是我每天掐着点提醒他吃的。
公公冬天的棉裤是我在网上一条一条挑尺码给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