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的眼神闪了一下。
“建材不好做了，转行嘛。”
“转行需要起步资金。旅行社注册资本写的五十万，实缴了多少？”
“这你就别管了——”
“工商信息显示实缴为零。也就是说，表哥现在是空壳公司，一分钱没往里投。他拿什么给客户订机票订酒店？”
大姑不说话了。
我继续。
“我猜一下。表哥的计划是先从家里人这收四万，用这四万订便宜的机票和酒店花不到两万，剩下两万当启动资金。然后拿这次’成功案例’去忽悠别的客户。”
大姑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棠棠——”
“大姑，我再说一次。我不去。这一万块我也不出。”
大姑站起来，收了那套可怜相，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苏棠，你别以为你翅膀硬了就了不起。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长辈？”
“我有没有对象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跟你说，你表哥的公司只要做起来，以后一年赚几十万不成问题。你现在不帮忙，以后别想沾光！”
“沾光？大姑你回忆一下，我从小到大，沾过你什么光？”
我爸终于站出来了。
“大姐，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们家不参加。”
大姑指着我爸的鼻子。
“老二，你就是被你这个闺女带歪了！你看看你们家，房子是租的，车也没有，棠棠二十六了还没结婚——你有什么底气拒绝？我这是给你们家一个机会！”
我爸脸上挂不住了。
“大姐——”
“行了。”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大姑，慢走。那盒过期的燕窝您带回去。”
大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燕窝，踩着高跟鞋哐哐走了出去。
门摔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好几秒。
我妈靠在墙上。
“棠棠，你是不是太过了？”
“妈，她骗你们钱，你觉得谁过了？”
我爸坐下来，半天没说话。
“你大姑那个人你也知道，从小就这样。但她毕竟是我姐……”
“爸，亲姐拿你当冤大头，你还要让着她吗？”
我爸没回答。
我回了卧室，把银行卡冻结又检查了一遍。
一切正常。
刚放下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表哥林浩。
“苏棠，听说你不去旅游？”
我没回。
“你是不是查了我公司？”
我还是没回。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妈的面子你不给，你以后在这个家怎么混？”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不混。”
对面沉默了十分钟。
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下。
“苏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实话告诉你，这次旅游不只是走流水那么简单。你要是不参加，有你后悔的。”
我把语音保存了。
然后我点开了另一个软件，那是我公司内部的通讯系统。
我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鑫途旅行和林浩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
助理秒回：“好的，苏总。”
我关掉手机。
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睡之前想了一件事。
表哥说的“不只是走流水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