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放完。
办公室里很静。
陈律师看着我。
“你为什么三年前不用?”
我沉默了几秒。
“那时候,我还信他。”
陈律师合上笔记本。
“从现在起,任何人让你签东西,先给我看。任何人私下找你谈,你录音。不要动手,不要骂人,不要给他们把你塑造成疯子的机会。”
我说:“好。”
下午,我去银行查账户。
工作人员把流水打印出来。
十二笔转账。
总额二十八万六千三百。
全部发生在我服刑期间。
备注都是借款归还。
作设备显示,是一台型号很旧的手机。
我认识那台手机。
赵晚晴大学毕业那年,我送她的生礼物。
后来她换了新手机,那台旧的留在赵家。
再去老房子时,门锁已经换了。
开门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他们说房子两年前就买下了。
我去物业查记录。
中介留存的授权书复印件上,签着我的名字。
字写得很像。
但我一眼就知道,不是我。
我写“川”字,最后一竖从不出头。
那张纸上出了头。
陈律师看完所有材料,拟了第一封律师函。
要求赵庆山返还非法处分财产所得,补偿账户资金,履行承诺书约定,并配合重查三年前事故责任。
律师函发出后的第二天,赵氏集团官号发了声明。
声明说,林某刑满释放后,在婚礼现场滋事,索要巨额钱款。
说赵氏多年照顾林某母亲,仁至义尽。
说三年前事故已有司法结论,公司不接受任何污蔑。
晚上,自媒体视频也出来了。
标题很刺眼。
刑满释放人员婚礼勒索恩人,十万嫌少,当场翻脸。
视频剪得很净。
没有周启明嘲讽我的话。
没有赵晚晴说给我十万的声音。
只留下我把承诺书放在礼金台上的画面。
评论区骂得很难听。
有人说我白眼狼。
有人说坐过牢的人果然不能信。
有人说赵家心太软,就该报警抓我。
陈律师给我打电话。
“你别看评论。”
我说:“我没事。”
我确实没事。
牢里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人的嘴,比铁门轻。
关不住我。
我真正要找的,是老贺。
老贺以前是恒远仓库主管。
那批钢材出事当晚,他值班。
我找到他时,他在郊区开一家修理铺。
店门很旧,卷帘门卡在半截。
他看见我,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川子?”
我说:“贺叔。”
他嘴唇抖了抖。
“你出来了。”
我看着他。
“东西还在吗?”
他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我没有催。
修理铺外有孩子放学,书包上的挂件撞得叮当响。
老贺终于转身,走进里屋。
他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铁盒。
铁盒上挂着锈锁。
他用钳子剪开。
里面有一张旧内存卡,一个U盘,还有两张泛黄的放行单复印件。
“我当年怕出事,偷偷备了一份。”
他声音哑得厉害。
“可后来赵总找我,说你已经认了。我孙女那时候要上学,他帮我弄了名额。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