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点头：“对啊，我也觉得，师母人真好。”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纸杯，没有说话。
你们觉得脑子清明，那是和中药里提神成分的假象，等安眠药代谢上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昏天黑地了。
早上七点四十，考场开始进人。
我的考场就在本校，但被分到了三号楼二层，和我在同一个考场的还有班上的方宇、体委张磊、李茉，一共四个人。
走进考场的时候，我注意到方宇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的眼皮开始发沉，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张磊倒还没有什么异常，还在和旁边的人说笑，但他的声音已经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监考老师开始念考场纪律，我坐在座位上，把准考证、身份证、文具一一摆好。
七点五十五，发答题卡。
方宇的手已经在发抖了，他填名字的时候，笔尖戳破了答题卡。
张磊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咕哝了一句：“怎么这么困啊。”
李茉脆趴在桌子上，被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才又坐起来。
八点整，试卷发下来。
我翻开语文试卷，先扫了一眼作文题目，然后开始做现代文阅读。
耳边传来翻卷子的声音，四周的人都在奋笔疾书，但我能明显感觉到，方宇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3
考试进行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了。
我听见监考老师走过去，敲了敲方宇的桌子：“同学，同学，醒醒。”
方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笔早就掉在了地上。
张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撑着脑袋，眼睛半闭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跟心电图似的，然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
李茉更直接，她整个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睡得像个婴儿。
监考老师又走了一遍，把她推醒，李茉猛地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
方宇的作文只写了个题目，张磊的作文写了一百来个字就停了，李茉的作文部分完全是空白。
而我，已经写到了阅读理解最后一道大题。
监考老师第三次走到方宇面前的时候，方宇几乎是被推着才直起身来，他使劲甩了甩头，拿笔的手都在哆嗦，写出来的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好不容易凑了两三百字的作文，内容前言不搭后语，逻辑完全是断裂的。
我写作文的时候，用的是最工整的字体，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晰有力。
这是我十二年寒窗的底气，也是我这一次要向所有人证明的东西。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考场里开始动起来。
除了我们班的几个人，其他学校也有不少学生在打瞌睡，看来这碗汤不止是我们班的人喝了，王美兰应该是给好几个班的同学都送了汤。
“还有十五分钟，请同学们抓紧时间。”广播里传来提示音。
方宇急得满头大汗，手上的笔都快被他捏碎了，可他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越是着急越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最后他几乎是哭着写完了最后一段，字数勉强凑够，但能得多少分，他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