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胆子挺大啊，还敢报警。」
林警官开口。
「纪女士，是你女儿主动来派出所找我们，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联系上你。孩子现在住在福利院，她是想——」
「想什么？想让我把她接到美国来？」
纪婉清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做梦！」
「我才到美国几天，好子还没过够呢！你们就打电话来恶心我？」
林警官语气尽量温和。
「纪女士，孩子才八岁，爸爸在坐牢，身体也不好。作为母亲，你至少要负责。」
「负责？我为什么要对她负责？」
纪婉清打断她。
「那是我人犯丈夫的闺女，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被人贩子拐走，在外头吃了几十年的苦，好不容易才回了纪家。我凭什么管她？」
林警官的脸色沉下来。
「纪女士，请你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是在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说话。」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冷笑起来：
「苏笑笑，你就是把我告到派出所也没用。我是不会回去的，也不会给你寄一分钱。你死了这条心吧。」
「听见没有？死丫头！」
画面一晃，纪婉清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几个白大褂的男人，说着标准的英文，我听懂了。
他们说——
「纪女士，纪明远先生今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主治医生请您过去一趟。」
妈妈回头：
「你们他妈的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纪婉清的手机像是被人碰掉了，屏幕对着天花板，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尖叫。
妈妈的尖叫声。
屏幕灭了。
通话中断。
院子里安静极了。
林警官愣在原地，又把手机举起来，重新拨过去。
「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笑起来，拉过林警官的手：
「可能妈妈太激动摔倒了吧，林阿姨，我们去福利院吧！」
08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来到城郊的福利院。
福利院不大，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这就是笑笑？」
她蹲下来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感叹：
「这孩子真瘦。」
她带我去看了宿舍，四人一间，四张单人床。
床单是碎花的，窗户上贴着小太阳的贴纸。
「笑笑，以后你就住这里。」
刘院长拉起我的手：
「明天我带你去办转学，你在镇上那个学校太远了，我们这边有对口的小学。」
「好，谢谢刘院长。」
刘院长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小小年纪，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在福利院住了下来。
朔年开春，爸爸的判决下来了，被转移到州市监狱，。
爸爸不愿见我，只托律师给我送了信——
好好读书，好好活着。
其他孩子有时候会问我：
「笑笑，听说你有爸妈，你爸妈呢，为什么不要你？」
我平静回答：
「我妈不要我，我爸坐牢了。」
他们就不再问了。
福利院的孩子，各有各的故事，谁也不比谁好过。
09
晚上熄灯后，我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