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小姐，魏荀毕竟曾是朝廷命官。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宣扬，让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放？”
“朝廷的脸面是朝廷的事。我的公道是我的事。赵大人，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论朝廷脸面的。”
我把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魏荀的事，我可以到此为止。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魏荀和他的人不许再碰沈家任何一间铺子。如果再发生一次抢劫的事，我就不只是找报社了。”
我看着赵崇的眼睛。
“我会把魏荀背后的人也一起揪出来。”
赵崇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沈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大人听不懂吗？”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赵崇面前。
那是裴砚之给我的那份证据的其中一页。
上面记着赵崇三年前通过魏荀之手贪污的一笔军饷的详细账目。
赵崇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快，快到几乎来不及掩饰。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哪里弄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东西如果送到都察院，赵大人觉得会怎样？”
赵崇的手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我，那双小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凶狠起来。
“沈昭宁，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我把那张纸收回来，重新折好放进袖子里。
“赵大人，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要对付的是魏荀。只要魏荀不再招惹我，这份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在都察院的案头上。”
我站起来。
“但如果魏荀再碰沈家一手指头，或者我沈昭宁出了什么意外……”
我看着赵崇。
“这份东西会同时出现在都察院、大理寺和陛下的御案上。到时候赵大人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崇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告辞。”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赵崇开口了。
“沈大小姐。”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像刚才那个满脸堆笑的人。
“知道。”
我说。
“户部尚书，赵崇。皇帝的心腹，魏荀的靠山。在朝中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既然知道，你还敢威胁我？”
“正因为知道，我才要威胁你。”
我回过头，看着他。
“赵大人，你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基深厚。可你有没有想过，越是基深厚的人，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你贪的那些银子，结的那些党羽，做的那些假账，经得起查吗？”
赵崇的脸色铁青。
“你一个小小的将门之女，凭什么跟我斗？”
“凭我姓沈。”
我说。
“凭沈家三代忠烈，满门忠骨。凭我爹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身上有十七道伤疤。凭先帝赐给沈家的那块免罪金牌。赵大人，你手里有什么？有银子？有党羽？还是有一个随时准备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的主子？”
赵崇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