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功法的第一本，郭超花了三天才读完。
不是读得慢。是辅修的中篇功法比初篇复杂了不止一个层级。初篇教的是单体的治疗和护盾，中篇开始涉及群体增益、范围净化、灵力链条共享——一个人的灵力同时支撑多个目标，不是简单的分拆，而是要在每个目标身上维持一个独立的灵力循环。
郭超在第三天的深夜合上功法面板，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的灵力池是五十点。中篇功法的第一个群体技能「灵链共享」单次消耗就是三十点——接近他灵力上限的六成。也就是说，以他目前的灵力池，用一次就基本空了。
但面板上那个前提条件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灵力链的维持消耗极低，单链每秒只要两点灵力。只要不在短时间内多次施放，灵力自然恢复基本能跟得上。
当然，那是对于普通辅修而言。
他的灵力恢复压不需要“跟得上”。他本身就是无尽的。
郭超在房间里试了一次。灵链从指尖延伸出去，轻轻搭在桌上的那本《百草经》上——书本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维持了两息后自动消散。不是技能失败了，是他主动切断的。测试已经够了。
他收手。灵链的实际效果要等实战才能验证，在宿舍里拿书本当靶子只能测技能是否能正常施放，测不出真正的增益幅度。
窗外传来远处的虫鸣。他关了灯，躺下。
就在即将入睡的时候，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一行暗金色的字浮现在屏幕正中——
「落星绝域·限时开启」
郭超猛地坐起来。
落星绝域。这个地图在前世是《玄界》最有名的几个秘境入口之一。它不在云衍大陆的主版图上，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裂缝，不定时开启。每次开启的位置和时长都不一样，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一整夜。但有一个规律是固定的——它只会在深夜出现。
前世玩家总结出一个经验：在落星绝域里采集到的材料，品质比外界同等级矿区高一个档次。尤其是鸿蒙灵砂——一种只产自落星绝域的特殊矿物，在整个大陆所有已知矿区都找不到。它可以用来炼制跨境界的法宝，也是某些上古阵法的阵基材料。
前世有人花大价钱收购鸿蒙灵砂，一枚的价格在中后期炒到了上千极品灵石。
但郭超记得它的另一个作用。
鸿蒙灵砂可以稳固神魂。
前世尹尹在两星融合后，因为长期经历死亡和战斗，灵韵剑心的天赋负荷超过了神魂的承受能力。她的剑道天赋越强，神魂崩得越紧。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她的状态栏上已经多了一个永久的负面状态——「神魂暗裂」，不可逆。
那时候如果有足够的鸿蒙灵砂，也许还能修复一部分。
前世他没有拿到过。
郭超关掉面板，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清愈宗的夜深了。山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药房的灯还亮着，大概是值夜的弟子在守着丹炉。他抄山道后的小路往宗门西北角走——系统提示的入口位置就在清愈宗后山以北五里的一片乱石滩上。
月光很淡。他借着地图指示走到乱石滩时，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裂在半空中的空间缝隙。
缝隙约两丈高，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内部是一片旋转的星河虚影。地面附近已经有几个散修聚在那里了——有人提前看到了公告，比他先到一步。但来的人不多，大概四五个。落星绝域的危险级不低，敢半夜独自来探秘境的，至少都是聚气境中后期。
郭超压低斗笠，以法修身份混入散修的队伍里。
没有人注意他。散修之间本就不互相盘问。能在这个时间跑到这里来的，都有各自的理由。
他踏入空间缝隙。
视野一阵扭曲。
落星绝域的天空是永恒的黑夜。没有月亮，没有云，只有密密麻麻的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头顶流转。地面不是泥土，是一种质地奇特的暗蓝色晶体，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像踩在一层薄冰上。
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矿物气息。冷。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渗透进骨骼的幽寒。周围几个散修已经分散开各自找矿了。郭超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展开神识扫了一圈。
神识值不高——目前三十点。但在这个地方够用了。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杂：左前方三十步有灵矿脉的波动，右侧峡谷底部有异常能量反应，正北方向的晶体表面上附着一层细密的颗粒状灵气残留——大概率是鸿蒙灵砂的矿点。
他朝正北走。
脚下的晶体地面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脆响。他控制步速，尽量不让脆响声变得太频繁。寂静的地方，脚步声本身就是一种暴露——你让任何可能存在的敌人提前知道了你的位置。
走了约莫半刻钟，他在一片晶簇密布的区域停了下来。
晶簇的部，附着着一层极细的暗金色颗粒。颗粒只有沙粒大小，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七彩光——不是刻意闪烁的亮，而是很沉的、像是把光泽收敛进内部的暗彩。
鸿蒙灵砂。
郭超蹲下来，取出采集工具。
采集鸿蒙灵砂不能用普通的采药手法。矿物晶体附着在晶簇部，用力过猛会连晶簇一起崩碎，而晶簇一旦碎裂就会立刻分解成普通的矿石粉末——等于什么都没挖到。
他先观察了一处矿点的分布规律，然后拿起采集刀，刀尖对准晶簇部与晶体地面的连接处，轻轻一旋——一粒鸿蒙灵砂完整地脱落下来，落入掌心。
比采药难。但原则是一样的：不能用蛮力，要找节点。
继续。
一粒。两粒。四粒。七粒。
采集熟练度没有专门针对矿物的独立数值，但他在清愈宗练出的手感在这里依然有用。掌握节点、控制力道、不贪多。
到第十五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郭超将采集刀收入袖中，不动声色地侧过身。
来的是一个散修，聚气境中期，穿着很破旧的法袍。散修看到郭超手里的矿点，眼睛亮了一下，但注意到郭超只是蹲在晶簇部采砂，便失去了兴趣——落星绝域里真正的值钱货是灵矿脉，不是晶簇上附着的细砂。散修转身朝矿区深处走了。
郭超低头继续采集。
一个时辰后，他清点收获。鸿蒙灵砂二十九枚。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没有战斗，没有触发秘境的隐藏机制。今晚的落星绝域恰好开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而他恰好知道该采什么。
运气。
但运气也是靠信息撑的。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落星绝域里最珍贵的永远不是最大的灵矿，而是这些附着在晶簇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细砂。
又过了半刻钟，一道系统提示浮现在屏幕边缘：
「落星绝域将于三十息后关闭。」
郭超起身收好所有灵砂。入口的空间裂缝开始收缩，几个散修也从不同方向朝入口跑来。他跟着人流踏出裂缝，身后的星域虚影缓缓合拢，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乱石滩恢复了安静。月光和之前一样淡。散修们各自散去，没有人搭话。
郭超数了一下储物袋里的鸿蒙灵砂——暗金色的小颗粒在掌心里泛着微光，每一粒都沉甸甸的。他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绒布把灵砂小心包好，贴身收好。
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清愈宗。
天还没亮。
山门的值守弟子看到他，问了一句：“这么晚？”
“睡不着。出去转转。”郭超答。
值守弟子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
回到东厢丙区柒号，郭超脱了外套坐在床边。他把包好的鸿蒙灵砂放在床头最安全的位置——不是储物袋，是床头。储物袋会丢，但他就在旁边。
二十九枚鸿蒙灵砂。
前世一枚都没能拿到手的东西。重来一次，他提前了将近十年拿到了它。
他不知道需要多少枚才够完成那个效果。但他知道二十九枚不够。
他需要更多。需要的材料清单上不止是鸿蒙灵砂，还有灵草圃里的植株、未来可能获得的丹方、为尹尹准备的备用装备——每一样都要时间。
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暗罗幽洲的人已经出现在清愈宗外围了。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可能就是行动。
他要在那之前变强。
郭超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今晚先休息。明早若云和芷柔约了去灵草圃，他还得问若云关于灵植培育的事。鸿蒙灵砂暂且收好。以后还有机会再去落星绝域。
总有一天，二十九会变成足够的数量。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把被子拉上来，合眼睡去。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