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躺在林墨的那块纸板上，身上盖着他的夹克。林墨坐在旁边，背靠水泥柱，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书——是那个白发老太太送的《本草纲目》手抄本。
“你醒了？”林墨头也没抬。
“嗯……”苏小棠揉了揉眼睛，觉得头还在隐隐作痛，“我睡了多久？”
“十二个小时。现在是第二天下午。”
“这么久？！”苏小棠猛地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又倒了下去。
“别急。精神力透支不是闹着玩的。”林墨放下书，递给她一碗热水，“先喝点水。”
苏小棠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她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破晓组织的人呢？”
“撤了。昨晚被你删除的那个A级觉醒者废了半边身体，他们需要时间重新部署。”
“安琪呢？”
“也撤了。不过不是因为她不想打，是因为她的直播间里开始有人刷‘安琪怎么还不动手’‘你是不是怕了’。她需要回去维护人设。”
苏小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林墨，你恨安琪吗？”
林墨想了想。
“不恨。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选了最容易的路，不是最对的路。”
苏小棠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底层区的西南角传来一阵动。
有人喊：“有怪物！从下水道钻进来的！”
林墨站起来，朝那边看了一眼。
“C级怪物，只有一只。”他的感知比普通人强很多，“可能是被昨夜的战斗吸引来的。”
“我去。”苏小棠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发软，但眼神很坚定，“我要试试我的新天赋。”
底层区西南角，下水道出口。
一只三米高的怪物从管道里挤了出来，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黏液，头部长着六只眼睛，嘴巴像花瓣一样裂成四瓣，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怪物图鉴：腐沼吞噬者·C级】
＊特性：吞噬有机物恢复生命力
＊弱点：对“净化”类攻击敏感
底层区的人四散奔逃，只有李小草带着几个胆大的挡在前面。
“小草，让开。”苏小棠走了过来。
“你醒了？你身体还没——”
“让开。”
李小草看到苏小棠的眼神，让到了一边。
苏小棠面对着那只C级怪物，伸出右手。
她试图像昨晚那样使用【数据删除】，集中精神，对准怪物——
“我要把你删掉。”
白光闪了一下，但没有射出去。怪物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六只眼睛眨了眨，反而更凶了。
【警告：精神力不足】
＊当前精神力：23/100
＊删除C级实体需要消耗80点精神力
“该死……”苏小棠咬着嘴唇。
她忘了，昨晚删除雷虎的尸体消耗了太多精神力，还没恢复。
怪物朝她扑了过来，四瓣嘴巴张开，喷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苏小棠来不及躲，只能闭上眼睛——
“等一下。”
林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小棠，你想不想变身成魔法少女？”
苏小棠愣住了。
“什么？”
“我问你——你想不想变身？就是那种‘代表月亮消灭你’的变身。”
怪物的利爪距离苏小棠只有半米。
林墨走到苏小棠身边，对着那只怪物，轻声说：
“我要代替月亮，把你消灭。”
【触发梗：美少女战士·月野兔】
【文化共情·网络梗】
【共鸣强度：76%】
【梗力消耗：25】
不是攻击。
是——赋能。
一道粉色的光芒从林墨身上涌出，包裹住苏小棠的身体。
苏小棠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她的衣服开始发光，变换形态——黑色的卫衣变成了一套粉白相间的魔法少女战斗服，头发上多了一个蝴蝶结发饰，右手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心形手环。
【苏小棠·临时增益】
＊状态：魔法少女变身（持续时间：180秒）
＊全属性提升：100%
＊获得技能：【月光心击】
“这是……”苏小棠看着自己身上这套战斗服，难以置信。
“你的天赋是‘数据删除’，但它需要一个输出的形式。”林墨说，“魔法少女变身，就是最适合你的输出形式。”
“为什么？”
“因为你的‘糖糖Official’本质上就是一个治愈系的魔法少女。你不是在删除东西，你是在保护观众。保护，就是魔法少女最大的梗。”
苏小棠的眼眶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只还在扑过来的怪物。
这一次，她没有说“我要把你删掉”。
她说的是——
“我要保护大家。”
右手腕的心形手环炸出一道粉色的光束，光束化作一个月牙形的光刃，斩向怪物。
怪物被光刃劈成两半，腐臭的体液四溅，但没有一滴溅到苏小棠身上——她的魔法少女战斗服形成了一个粉色的护盾，挡住了所有污物。
【击成功】
＊玩家：苏小棠
＊贡献：林墨（梗力赋能）
怪物倒下，化成灰烬消散。
底层区的人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
“苏小棠……是魔法少女？”
“那不是动画片里的吗？”
“不，那是林墨的梗——他把梗变成了真的！”
苏小棠转过身，身上的魔法少女战斗服缓缓消散，变回了黑色卫衣。
她看着林墨，眼眶红红的。
“林墨……”
“嗯？”
“你刚才说……‘我要代替月亮消灭你’……那不是月野兔的台词吗？”
“对。”
“你用她的梗，是为了让我变成魔法少女？”
“对。”
“为什么？”
林墨看着她。
“因为你就是魔法少女。”
苏小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刚开始做虚拟主播的时候，有人问她：“你为什么要做一个虚拟形象？”
她回答说：“因为我想变成那个能治愈别人的存在。”
那个人说：“那不就是魔法少女吗？”
她当时笑了，觉得那只是个玩笑。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玩笑。
那是她的梗。
“谢谢你，林墨。”苏小棠擦着眼泪，“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假装。”
“你本来就不是在假装。”林墨说，“你只是在等一个人告诉你，你就是真的。”
他转过身，对着底层区那些还在围观的人。
“你们也是一样。”
“你们不是废物。你们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梗。”
人群中，那个瘸腿的退伍兵握紧了拐杖。
那个白发的老太太翻开了《本草纲目》。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攥紧了粉笔。
李小草站在最前面，那只变异的手又一次亮起了银色的光芒——不是战斗的光芒，是觉醒的光芒。
【系统公告：底层区·集体觉醒事件】
＊触发条件：林墨的“文化共情”覆盖 ＊已觉醒人数：37人（持续增加中） ＊天赋类型：均为文化衍生类天赋
冷清秋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面板上的数据，表情复杂。
“林墨。”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点火。”
“你在制造一支军队。”
林墨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军队。是家人。”
冷清秋沉默了。
她看着底层区那些人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狂热，没有盲从，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信任。
他们在信任林墨。
而林墨，在信任他们。
“冷清秋。”林墨忽然说。
“什么？”
“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一个会开会的国企大叔。一个会烤串的烧烤店老板。”
“你要做什么？”
林墨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青莲剑纹在微微发亮。
“我要组一个队。”
“末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是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