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小姨的脸。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慌张,
那种慌张像是刻进了骨头里,连走路都带着风。
“晚晚!”
小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了?脸怎么肿了?手怎么了?”
在小姨肩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另一个女孩跟在小姨身后,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阔腿裤,气质净得像一杯温水。
她蹲下来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声音轻轻的:
“小太,我是苏慕安,慕辰的姐姐,您受苦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小姨已经把我的脸捧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我脸上的巴掌印上和手背上淤青的鞋跟印,瞳孔骤然缩紧。
“谁打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从慌张变成了冷,冷得像腊月里的风刀子。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杂物间门口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手里还拿着没拆完的喜糖,看到杂物间里乌泱泱一群人,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认得小姨——或者说,她认得小姨西装上那枚苏家的族徽针,和喜糖盒上的一模一样。
“你、你们是谁?”
沈月的声音都在抖,
“怎么进来的?这是公司内部区域,外人不能随便进……”
小姨站起身,缓缓转向沈月。
气势压得沈月往后退了一步。
小姨盯着沈月,一字一句地问:
“是你打的?”
“我、我没有打她。”
沈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尖了起来,
“她是我的实习生,不服从管理,我扣了她的补贴而已,这很正常!”
“我最后问你一次。”
小姨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是你打的吗?”
周围的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议论声嗡嗡地响。
刘经理也从办公室出来了,看到杂物间的阵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月开始慌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号,嘴里念叨着:
“我叫我未婚夫过来,你们等着,你们敢在公司闹事,我让我未婚夫把你们全抓起来。”
电话接通了,沈月几乎是喊出来的:
“慕辰!你快来公司!有人在这里闹事,还打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慕辰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有人告诉我小太出事了。”
“什么小太?”沈月愣了。
6.
“我马上就到。”苏慕辰挂了电话。
沈月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疑惑,
又从疑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姨,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小姨没再理她,转身蹲下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语气又变得温柔:
“晚晚,能站起来吗?小姨带你走。”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是站稳了。
苏慕安赶紧过来扶住我另一边,她的手很暖,让我想起很久没有过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