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来了？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病历。
“这就是许薇的所有产检报告和我的诊断记录，你看看吧。”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所有的报告都做得天衣无缝。
每一次产检的数据，胎儿的发育情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在最后，附着一张王教授亲笔签名的诊断说明，详细阐述了关于“输精管再通”的罕见性，并引用了大量国外医学文献作为佐证。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几乎都要信了。
“怎么样？”王教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现在相信科学了吧？”
我合上病历，放在桌上。
“王教授，这份病例，做得真专业。”
他笑两声：“我们做医生的，严谨是基本要求。”
“是啊，严谨。”我点点头，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这份严谨，值多少钱？”
王教授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洒了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你……你什么意思？”他脸色大变。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阿哲半夜发给我的一张截图。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
三个月前，一个叫“许强”的账户，给王德明的妻子账户，转了二十万。
备注是：装修款。
我把手机屏幕，推到他面前。
“王教授，你家的房子装修，挺贵的啊。”
王教授看着那张截图，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他的白大褂一样惨白。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06
茶杯摔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教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王教授，现在，我们可以聊聊真正的‘医学奇迹’了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周先生……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我冷笑一声，“二十万的装修款，备注写得清清楚楚。你别告诉我，你老婆和许强有什么亲戚关系。”
他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我……我……”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打断他，“第一，把你收钱办事，篡改病历，出具虚假诊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写下来，签字画押。然后，你辞职，滚出这家医院。”
“第二，”我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我拿着这份转账记录去报警，告你敲诈勒索，伪造医疗文件。顺便，我会把这件事捅给媒体。我想，市一院妇产科主任，医学权威，为了二十万块钱，毁掉一个家庭，这个新闻，应该很多人都感兴趣。”
我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自己选。”
王教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说……我全都说……”
原来，三个月前，许强通过一个医药代表找到了他。
许强告诉他，他姐姐怀了别人的孩子，但想赖在姐夫头上。
他姐夫常年在国外，而且做过结扎，不好糊弄，需要一位权威的专家，来制造一场“医学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