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把昨天折好的休书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我还没签字,你若是现在改主意,我们还能好聚好散。”他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期盼。
我笑了笑,把休书接过来,拿起旁边侍卫腰间别着的笔,刷刷两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我把签好的休书递给他,他看着上面我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知微,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休书,指节都捏得泛白。
“好,好得很。”他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没说话,对着他福了福身,转身就往外走。
春桃跟在我身后,小声地抽噎着。
走出去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晏辰还站在国公府的门口,身形挺得笔直,却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人。
风卷起他衣袍的下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我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我爹娘去得早,沈家早就败落了,我没有娘家可以回,只能在城外找了个小院子住下。
院子不大,但是很安静,门口还有一棵老槐树,春天的时候应该会开很香的槐花。
春桃把院子打扫得净净的,又去集市上买了些米面粮油,我们两个人的子过得倒也安稳。
我闲下来的时候就绣些帕子拿到集市上去卖,我的绣工好,每次拿出去都能卖个好价钱,足够我和春桃的花销。
没有侯府的那些规矩,也不用再想着怎么应付府里的人情往来,我反而过得比以前舒心多了。
只是偶尔会在夜里梦到顾晏辰。
梦到他穿着银色的铠甲,从战场上回来,浑身是血,却笑着凑到我耳边,慢腾腾地跟我说,阿微,我回来了。
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春桃总说我傻,都离开了国公府,还想着那个负心人。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不是想他,我只是可惜我那三年的真心。
我在小院子里住了半个月,这天我刚从集市上卖帕子回来,就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很华丽的马车。
车帘被掀开,永宁公主从上面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金步摇,长得很漂亮,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骄纵。
她看见我,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你就是沈知微?”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按照娘亲教我的,笑着点了点头。
她愣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你少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她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告诉你,顾晏辰现在是我的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别想着再勾着他。”
我还是听不清她的话,只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我对着她又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她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要往我脸上打。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她身后的丫鬟赶紧上来扶住她,小声劝着她。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放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上了马车,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