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拿起茶几上的那叠设计稿。
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撕碎。
纸屑如雪，纷纷扬扬。
埋葬了那个女人留下的所有辉煌。
也埋葬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现在。”
我扔掉手里的最后一点碎纸，拍了拍手。
“都没了。”
“你们可以，滚出我的房子了。”
05
“你说什么？”
江正宏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让你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里，是我江晚的家。不欢迎心怀鬼胎的贼，和助纣为虐的帮凶。”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江正宏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被周彦辰拦住了。
“叔叔，别冲动。”
周彦辰的声音很沉，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失控的陌生人。
失望，愤怒，还有……忌惮。
他怕了。
他怕我这个疯子，真的会把“明月风尚”这个金字招牌彻底砸烂。
砸烂他未来商业版图里，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江晚，”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理智，“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绕过他们，走到玄关，拿起了我的包。
三年前的旧款式，被那个女人扔在衣帽间最深的角落。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彦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躁，“毁了公司，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你的！”
“是吗？”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那我问你，周彦辰。三年前，是谁陪着你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十块钱一份的盒饭，帮你改简历，陪你跑一场又一场的招聘会？”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谁在你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所有人都说你是废物的时候，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对你说‘没关系，我养你’？”
周彦辰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曾经写满爱意的眼睛。
如今，那里只剩下复杂，和被我戳中痛处的难堪。
“那个女孩，是我。”
“不是她。”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的周总身份，启动资金是我的，精神支撑也是我的。”
“所以，别再跟我说什么一切都是她给我的。”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说完，不再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我那所谓的母亲，徐静身上。
她已经完全呆住了，脸色惨白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
“还有你。”
我的声音很轻。
“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抢我的玩具，你永远只会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我考了全班第二，你问我为什么不是第一。”
“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想买一条漂亮的裙子，你骂我虚荣，说女孩子读好书就行了，打扮给谁看？”
“可是‘她’来了以后呢？”
“她花钱如流水，买几百万的跑车，几十万的包，你说那是身份的象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