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我有亲生母亲。
她知道我不是“人家不要的”。
她把报纸折好，塞进铁盒子，锁在柜子最底层。
然后继续让我洗碗、做饭、拖地、打工、上交工资。
十年。
我蹲在柜子前面，报纸攥在手里。
那一刻，我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心。
是那我忍了十五年的弦。
她宁可让一个母亲找女儿找到崩溃。
也不愿放走一个免费劳动力。
这就是陈美华。
这就是我叫了十五年“妈”的人。
我把报纸拍了照。
然后把铁盒子放回原处，柜门关好。
陈美华不会知道我看过。
但她会知道的。
很快就会知道。
6.
我联系了寻人启事上的电话。
打了三次，没人接。
号码可能早就换了。
我又在网上搜了“宋清雅”这个名字。
搜出来的结果让我愣了三秒。
宋清雅，四十七岁，清雅科技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
公司做的是医疗器械，年营收过亿。
名下有几家子公司。
媒体采访过她很多次。
有一篇五年前的专访，标题是《宋清雅：失去女儿二十年，我仍在寻找》。
我点进去。
文章很长。
宋清雅说，她2003年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生下女儿，因为产后出血被推进ICU。
等她醒过来，女儿不见了。
医院说是护士交接时出了差错。
她报了警。
警方查了很久，没有结果。
她开始在全国各地登寻人启事。
报纸、电视、网站，能登的都登了。
二十年了。
她没找到。
但她没有放弃。
文章最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希望她还活着，希望她被善待。如果她没有被善待——那些伤害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天花板。
她在找我。
二十年了。
她一直在找我。
而陈美华把那张寻人启事藏了十年。
我没有被善待。
陈美华，你的要来了。
第二天，我用寻亲网站上的联系方式辗转找到了宋清雅公司的前台电话。
“您好，我找宋清雅女士。”
“请问您是？”
“我……我可能是她在找的人。”
对面安静了几秒。
“请您稍等。”
三分钟后，一个声音接了电话。
低沉的，有一点沙哑。
像是哭过很多次的嗓子。
“你好。我是宋清雅。”
我握着手机，嘴唇在抖。
“我……我右耳后面有一颗黑痣。2003年9月出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哽咽。
很轻。
但很清楚。
“你在哪？”
“我在——”
“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来。”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我学校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扎在脑后。
眼睛红红的。
她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拨开我右耳后面的头发。
看到那颗痣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
“去做DNA。”她说，“现在就去。”
我们去了一家鉴定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