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最后一帧，定格在她低头摸肚子的画面上。
底下评论一千多条。
“这种小姑子趁早断了吧。”
“怀着孕还被欺负，心疼姐姐。”
“别惯着，你老公不管就报警。”
还有人扒出了我的微博，在底下留了一堆不堪入目的话。
李茹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表情。
“禾禾，你……你要不要回应一下？不然评论越来越多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嘴角扯了一下。
回应什么呢？她拿出B超单的那一刻就赢了。一个孕妇，一个孩子差点没保住的孕妇，对面站着一个问她要八千块的小姑子。这故事不用第二个版本。
下午两点，主管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姜禾，你最近是不是私人生活出了点状况？”
“跟工作没有关系。”
主管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有人在公司官方账号底下留言，说你虐待孕妇、勒索家人，还附了你的照片和工牌。你看看这个。”
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公司公众号最新推文底下的评论区。
有一条高赞留言：”这个公司的员工私德这么差，还好意思对外做品牌？”
配图是我前挂着工牌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段锦去年来公司找我拿东西时随手拍的。
主管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敲在我头顶上：”你先请三天假，把私事处理一下，别影响团队。”
我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楼梯间，靠着墙蹲了下去。
手机又震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段锦的号码我存过，不是这个。
我点开，是一张截图。
截图来自一个叫”优育托管”的小程序，页面上挂着我的照片，旁边写着：
“金牌育儿师·小禾老师。三年幼教经验，擅长感统训练及情绪管理。预约托管请联系段老师。”
下面是段锦的微信二维码和收费标准：全托管150元/天，半80元/天。
这不是暑假那三个孩子的事了。
她注册了一个正式的托管小程序，用我的照片、我的名字、一个我从未考过的资质，面向整个小区甚至更大范围招生。
预约记录显示，九月份——也就是我不在的这个月——已经有七个新家长付了定金。
她甚至在宣传页里写了一行推荐语：”小禾老师非常有耐心，我家宝宝只认她。——小宇妈妈推荐”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知道在楼梯间蹲了多久，直到手脚发麻才站起来。
我拨出了孟栩的电话。
“栩姐，你帮我查一个东西。一个叫’优育托管’的小程序，用了我的照片和假资质对外招生收费。”
孟栩在电话那头翻了翻键盘。
“肖像权侵权、伪造从业资质、可能涉嫌消费欺诈……禾禾，这笔账，你确定要算吗？”
“不是我要算，”我捏着手机，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是她我算的。”
“那你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我，越全越好。”
孟栩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这一次，换我们来发账单。”
05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东西整理了一遍。
轩轩妈妈的聊天记录、悦悦妈发来的偷拍视频、段锦在家长群里发的收费通知、那个”优育托管”小程序的截图、预约记录、以及她用我照片做的宣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