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后怔在原地,惊惧未消,却又隐隐松了口气,心头百味杂陈。
萧远转身走回,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不过踩死了一只蚂蚁。他在尸体旁蹲下,伸手按住那颗仍在温热的头颅。
【你触摸了齐屠(假乌丸)的尸体,获得其三成功力。】
【你触摸了齐屠(假乌丸)的尸体,习得火焰刀掌法。】
【你触摸了齐屠(假乌丸)的尸体,继承其临终记忆。】
脑海中的提示音落下,萧远站起身,看向两人,语气认真得像个验尸官:
“基本可以确定,这人已经死了。”
大明太后:“……”
花道常:“……”
你都把人家脑袋砍下来了,还“基本”?
这是人都看得出来死透了好吧!
两人嘴角齐抽,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这位爷,你是真不会说话啊……
萧远目光扫过四周散落的森森白骨,又看了看虚弱的大明太后,迟疑片刻,终究没再动手去摸那些尸骸。
毕竟……当着两位活人面到处摸尸,确实有点太吓人了。
“先救人。”
他转身走到大明太后面前,盯着那口困住她的漆黑祭坛。
唰——!
刀光划过,无声无息。
坛体纹丝不动。
紧接着——
咔嚓!
一道笔直裂痕自顶到底,蔓延而下。
噗通、噗通!
巨坛从中裂开,缓缓倒向两侧,尘烟微扬。
大明太后的身躯暴露在光下——四肢扭曲错位,软塌垂落,显然已被禁锢太久。
萧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太后顿时痛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全身酸麻刺痛如针扎,几乎站立不住。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我不会接骨,先带太后离开这里。”萧远眉头微拧,声音低沉,“只要踏出天牢,您就安全了。”
“好,好!”大明太后连连点头,语气急切,“等哀家脱险,必有重赏。”
萧远侧身看向花道常:“你怎么样?”
“腿上有伤……”花道常咬着唇,声音轻得几乎被黑暗吞没。
萧远眸光一闪:“你先藏好,我送太后回宫,立刻回来接你。”
“嗯。”花道常点头,指尖攥紧了衣角。
下一瞬,萧远俯身将太后背起,手中长刀寒光流转,一步步踏出天牢第九层。
——
天牢甲区。
那场被点燃的火,并未燎原。
狱卒扑救迅速,火焰刚起便已熄灭。可比烈焰更灼人的,是横陈在地上的三具尸首——雷虎、王普、李磊,皆死于刀下,血染青石。
乱如水般蔓延。
镇狱使千户雷千绝闻讯赶来,脚步未稳,目光已落在侄儿雷虎冰冷的尸身上。他身形一僵,脸色瞬间铁青。
雷虎,是他无子之痛中唯一的寄托,视如己出。
“混账东西!”
一声怒喝炸开,气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如同深渊裂口,令人胆寒。
“是谁的?”他嗓音嘶哑,眼底翻滚着血丝。
一名狱卒颤声开口:“好像是……萧远和李常。他们最后从这间监舍离开。”
“萧远?李常?!”雷千绝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封锁天牢!给我把这两个杂碎揪出来,格勿论!”
昨正是这两人押送陈天霸出狱——哪怕没有今血案,他也绝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天牢!
“他们……似乎往底层去了。”
“底层?”雷千绝冷笑,眸中寒光乍现,“找死!”
他当即下令:封死风梯,禁用通道!
自此,通往地底的唯一出路,只剩那一道幽深蜿蜒的石阶。
——
天牢之外,大院寂静。
然而内里的动荡,早已惊动了某些敏锐之人。
昨夜三盗搅乱京师,太后遭劫,整座皇城。护龙山庄、六扇门、东厂、西厂、锦衣卫倾巢出动,搜捕如网。
无情,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坐在轮椅上缓缓驶近天牢。
她眉心微动,鼻尖轻嗅,仿佛能从风里捕捉到血腥的气息。
稍作查问,真相浮现:两名狱卒弑上司,潜逃至天牢深处。
寻常子,不过是一桩小案。可今非昔比。
“天牢……”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忽然,一道灵光掠过脑海——
“数前,净身房有人越狱。”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金瓦朱墙的皇宫。
净身房与天牢仅一巷之隔,暗流交错,秘道难测。
“天牢与皇宫之间……莫非真有隐线相连?”
她不再迟疑,推动轮椅直抵甲区大狱外。
守门狱卒见她到来,额头冒汗,硬着头皮拦道:“无情大人,雷千户正在围剿叛逆,任何人不得进出。”
无情神色不动,淡淡吐出一句:“说,全过程。”
那狱卒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是萧远和李常……他们在监舍了雷虎,然后逃往下层……”
无情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如刃。
——
此时,第九层石阶之上。
萧远背着太后,一步步向上。
前方昏光摇曳,数名狱卒持刀列阵,刀锋映着冷火,意凛然。
“萧远!你了雷虎,还不跪下受缚?”一名狱卒怒吼,刀尖直指其喉。
萧远脚步未停,只是平静开口:“你们既然出现,说明雷千绝已经到了。去告诉他——我就在这,等着他亲自来拿我。”
那人一怔,竟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萧远不再看他,径直前行,身影挺拔如松,仿佛背负的不只是太后,更是千钧命运。
大明太后伏在他背上,眼角余光扫过那些挡路的狱卒,眉心微蹙。
但她沉默。
这些蝼蚁,本不识天颜。
——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压抑,带着滔天怒火。
雷千绝出现在第八层通往第九层的转角,一身黑袍猎猎,面色阴鸷如鬼。
目光撞上萧远那一刻,眼中戾气骤然爆发。
“混账!”他咬牙切齿,双目赤红似要滴血,死死盯着那个背影,“你竟敢……动我雷家血脉!”
萧远抬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刚才有三个东厂黑衣卫的人来过,你可知情?”
“哼!都到这地步了,还扯什么废话?”雷千绝冷脸一沉,眼中机暴涨,狞声下令,“给我宰了他,赏金翻倍!”
“嘿嘿……”
两名狱卒从雷千户身后踱步而出,手中钢刀斜拖地面,发出刺耳的刮响。他们咧着嘴,目光像毒蛇般缠上萧远,满是戏谑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将死的囚徒。
可萧远神色未动。
别说这两个走狗,便是雷千绝亲至,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蝼蚁爬墙,翻不起半点风浪。
就在此刻——
“你叫雷千绝,对吧?”
一道清冷女声突兀响起。
大明太后缓缓开口,眸光如冰,直直刺向雷千绝。
雷千绝眉头一拧,声音阴寒:“你不是李常?”
他先前一直以为,萧远背上那个昏迷的女人,不过是逃犯李常。
太后淡淡扫他一眼,语气骤冷:“让他们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雷千绝瞳孔微缩,正欲反驳,却忽然察觉——萧远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分明是裸的嘲讽!
“让他们退下。”太后声音再沉三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不愿让一群贱役亲眼目睹当朝太后的落魄模样。
“你……”
雷千绝话未出口,脑中却如惊雷炸裂!
猛地瞪眼,脸色瞬间煞白——
太后娘娘?!
今六扇门倾巢而出、护龙山庄封锁街巷、东厂西厂锦衣卫齐动,京师铁桶合围……真正目的哪是什么捉拿三大盗?
本就是寻她!寻失踪的太后!
萧远唇角那抹笑,愈发清晰,似笑非笑,如同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
冷汗顺着雷千绝额角滑落,原本凶狠的面容此刻惨如纸灰。
萧远背着太后,这是护驾之功!
一旦回宫,天子震怒之下必会重赏功臣……而他这个天牢镇狱使千户,不死也得剥层皮!
更致命的是——
萧远亲手了他亲侄儿雷虎!
还知道了陈天霸未死的秘密!
“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雷千绝眼中骤然掠过一抹癫狂意。
只要了萧远,再把太后平安送回,哪怕事后被责,至少能保全雷家血脉!
至于灭口……
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萧远!”他猛然暴喝,身形如箭射出,腰间金刀“锵”地出鞘,刀光如烈劈下,“你残害同僚,罪该万死!今,本官亲斩逆贼!”
刀势滔天,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金鹏刀法·金鹏一斩!
狂风卷起碎石断草,整座牢狱仿佛都在这一击下颤抖。
可萧远只是静静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彻骨的讥讽。
若你识相让路,再把放走陈天霸的罪名尽数推给已死的雷虎,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几年。
但现在——
竟敢对护驾之人动手?
等太后归朝,你雷家上下百口,一个都别想活!
“蠢货!”
太后怒极,指尖狠狠掐进萧远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