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堂。
夜风吹在脸上,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在忏悔室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希望在我犯错之前,主能先原谅我。”
“我会和她。”
“我发誓,只忠于她一个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引诱纯情圣子堕落的妖女。
这压力也太大了!
她只是想找个帅哥睡一觉,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怎么就搞得这么沉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追上几步,走到Lucas身边,犹豫着开口:“那个……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让她心里发虚。
她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用那种带着点委屈和控诉的语气问她:“你不会是想跟我玩玩吧?”
或者“你对我不是真心的吧?”
可他没有。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慌。
她不想骗他了。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针。
她不想吞针。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Lucas的纯情。
这个男人,值得更好的、更净的女孩,而不是她这种离过婚、心里有病、只想玩玩的“渣女”。
青椒配土豆丝,渣男配渣女。
他们不合适。
她鼓起勇气,拉住了男人的衣角。
男人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依旧没有说话。
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磕磕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回去,把那个誓言……撤回,好不好?”
男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冷。
沈知意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坦白道:“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好色的女人。”
说完,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地继续说道:“Lucas,对不起。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什么想跟你谈恋爱,想跟你过一辈子,都是假的。我就是馋你身子,看你长得帅,身材好,想睡你而已。”
“我们才认识几天?以后还能不能见面都不知道。萍水相逢,玩玩就算了,你别当真。我不值得你这样。”
她一口气把所有“渣女语录”都说完了,然后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想,他应该会很生气吧?
会骂她,会觉得她不可理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然而,Lucas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只是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说完了?”他问。
沈知意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不要有负担。”他说。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继续说道:“无论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心态,是想玩玩也好,是馋我身子也罢,都无所谓。”
“只要能让你有片刻的欢愉,我就觉得值得了。”
沈知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还是那个一被撩就脸红,较真又怕上当受骗的Lucas吗?
难道是自己看片儿的事到他了?
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
非要跟片子里的男主角一较高下,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回去吧。”
没等她想明白,男人就拉着她的手,朝出租车走去。
司机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回去的车上,沈知意一直扭头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Lucas说的那句话。
“只要能让你有片刻的欢愉,我就觉得值得了。”
说实话,她被感动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她“值得”。
她想起有一次,和前夫童家伟吵架,她红着眼睛质问他:“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连个婚礼都不肯给我办?”
童家伟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轻蔑地说:“沈知意,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配吗?”
“你不配。”
那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地在她的心上,这么多年,一碰就疼。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禁红了。
她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还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酒店门口。
下了车,走进酒店大堂,沈知意对Lucas说:“我……我给你再开一间房吧。”
男人停下脚步,单手在裤子口袋里,挑了挑眉,看着她:“怎么,你房间里有别人?我不方便去吗?”
他故意的。
沈知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这是……真的要给自己了?
临门一脚了,沈知意反而有点怂了。
她心虚地看了看男人英俊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她带着Lucas,像做贼一样,低着头,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沈知意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她像是得到了特赦,逃也似的冲了出去,用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进来吧。”她侧过身,让他进去。
Lucas走进去,环视了一下房间。
房间很小,陈设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就只剩下电视机下面一个长条桌,和一把椅子。
连个沙发都没有。
他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是对这住宿条件不太满意。
跟便宜的旅行团就是这样,酒店的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你先坐。”
她招呼男人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她甚至还很贴心地帮他拧开了瓶盖。
男人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被他这么看着,沈知意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在薄荷岛待几天?”他问。
“两天一夜。”
“哦。”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房间太小了,”男人突然开口,“我帮你换一间。”
“不用了不用了,”
沈知意连忙说,“我这是跟本地团定的,不好换。反正就住一晚上,没关系的。”
她怕麻烦,也怕花他的钱。
男人没再坚持。
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身,说:“我去洗澡。”
说着,就径直走进了浴室。
这个酒店的浴室玻璃是磨砂的,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里面的人影。
沈知意坐在床边,看着男人在磨砂玻璃后面,一件一件地脱掉衣服,然后打开花洒。
水汽很快就氤氲了整个玻璃,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伟岸的模糊背影。
她看着那轮廓,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起一些黄色废料了。
一想到等一下要发生的事情,她就紧张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说实话,她是真的很吃Lucas的颜和身材。
可是,一想到他在教堂里说的那些话,她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就又被一股沉甸甸的负罪感给压了下去。
如果他是个随便的男人,她会毫无负担地睡了他。
可他不是。
尽管他让她不要有负担,但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她心里很不安,紧张地拿起桌上的另一瓶矿泉水,想喝几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怎么也拧不开。
她低头刷着手机,看看酒店还有没有特价房了,想在开一间。
不等她找到特价房。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心里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