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我关上了门。
不要多管闲事。这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教训。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把手机关了机。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心里很平静。
应该说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我妈后来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一个没接。她发短信骂我:「你这个白眼狼!你姐大着肚子一个人在家,你就这么跑了?」
我回了一条:「我不是灾星吗?灾星走了不是皆大欢喜?」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句:「你走了也好,省得冲撞你姐的孩子。」
我把这条短信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里。这辈子,我要留着这些证据,总有一天用得上。
2
我租了一间城中村的自建房,一个月四百块,没有独立厕所,没有厨房,床板硬得像石头。
但我不在乎。
上辈子我死后才知道,这家人的真面目有多恶心。
我爸,国企下岗工人,一辈子窝里横,在家说一不二。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弟身上,觉得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女儿嘛,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我妈,一辈子被我爸欺压,欺压完了还要替他说话。她说「你爸也是为你好」,说「你姐就是脾气差了点,心地不坏」。
她的善良只对儿子和丈夫,对女儿,永远是「你多体谅」。
我弟,家里唯一的男丁,被宠成了废物。初中没毕业就在家啃老,二十好几的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但他是我爸的心头肉,是全家的希望。
我姐,被我爸打大的,被我弟欺负大的,缺爱缺到极致。网恋对象一句「我爱你」她就信了,奔现、怀孕、被抛弃,一气呵成。
上辈子我劝她打掉孩子,是真的心疼她。我说那个男人不可靠,说孩子有遗传病的风险,说你一个人带不了。
她听完之后,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你就是嫉妒我!」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有男人疼吗?你有人爱吗?你凭什么管我!」
上辈子死之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每个女人都是工具。
我妈是给我爸生儿子的工具。
我姐是换取彩礼的工具。
我是给弟弟娶媳妇凑钱的工具。
在这个家里,女人不配被当人看。
重生一次,我绝不回头。
3
我在省城找到了一份工作,给一家小广告公司跑业务。
底薪两千,全靠提成。
公司一共六个人,老板姓陈,四十多岁,啤酒肚,爱吹牛,但做事还算靠谱。他面试我的时候看了我的简历,皱了皱眉。
「大专毕业?之前做什么的?」
「打杂。」我说。
「学历一般啊。」
「但我能吃苦。」我直直地看着他,「你给我的活,我做不完不下班。」
他笑了一声,好像十分满意,把合同推过来:「行,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底薪一千八,过了涨到两千。」
我签了字。
接下来一个月,我像疯了一样跑业务。
别人一天拜访十家客户,我拜访三十家。
别人五点下班就回家,我跑到晚上八点,回到出租屋还要整理客户资料到十一二点。
没人欠你什么,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