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声，这盏灯是我猜中的谜，凭什么让给她？”
少年愣住了。
“她抢了我的灯，她的人当众羞辱我，你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让我让着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谢无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皇上驾到——”
李福全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人群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父皇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身后跟着几位大臣，显然是听说了这边的事才过来的。
他走到近前，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
“怎么回事？”
沈昭宁抢在我前面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父皇，皇姐她……她让人打了我的人。我知道皇姐心里不痛快，可她也不能……”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父皇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秀安，你说。”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
父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的太监：“灯谜在谁手里？”
太监连忙呈上那张写着“红豆”二字的纸条。
父皇看了一眼，又问：“这盏灯是谁猜中的？”
“长公主殿下。”
太监如实回答。
父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昭宁。
“昭宁，你抢了姐姐的灯？”
沈昭宁咬着嘴唇，眼泪还在往下掉：“儿臣……儿臣只是觉得那灯好看，想看看……”
“抢就是抢，抢完了还让人羞辱你姐姐，这就是你的道理？”
父皇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沈昭宁的脸色白了。
父皇又看向谢无声：“你一来就让她把灯让给昭宁？”
谢无声跪在地上，脊背僵直，没有说话。
“不问缘由，不辨是非，就让她忍让。你就是这样当将军的？”父皇的语气冷了下去，“行军打仗，你也这么凭感觉判断敌友？”
谢无声的脸色也白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父皇最后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沈昭宁哭着跑了。
人群渐渐散了，回廊上只剩下我和谢无声。
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那盏被沈昭宁丢在地上的兔子灯。
绢纱破了一个口子，里面的蜡烛灭了，两颗红宝石做的眼睛还在一闪一闪的。
他走到我面前，把灯递过来。
“殿下，对不起。”
我低头看着那盏灯，没有接。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语气平静，“谢无声，这盏灯你留着吧，给该给的人。”
上元节赏灯会的事传遍了后宫。
沈昭宁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我不在意。
出嫁的子越来越近，嫁衣已经绣了大半。
柳娘教我的绣活没生疏，鸳鸯戏水的图案绣得栩栩如生，青禾看了都说好看。
“殿下，谢小将军又来了。”
青禾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
“不见。”
“他说有要紧事，一定要见您。”
“什么要紧事？”
青禾迟疑了一下，把莲子羹放在桌上：“他没说，只说让您务必见他一面。”
我走到窗边。
透过雕花窗棂，我看见谢无声站在储秀宫外的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