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脸红了。
丙在旁边剥虾,不说话。
我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甲提到了他的车三次,他的房子两次,他的前女友一次。
乙提到了他的论文五次,他导师的名字四次。
丙提到了他养的猫七次。
没有一个人问我叫什么,做什么工作,喜欢什么。
他们不需要知道。
因为坐在对面的只是一个”筛子”。
我把茶杯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进来。
我本来没注意,但他从我身后经过的时候,我的余光扫到了他的侧脸。
下颌线很利。
手指很长。
骨节分明。
他弯腰上菜,离我不到半米。
身高一米八八往上。
肩很宽,腰很窄。
制服穿在他身上,撑得刚刚好。
他放下盘子,直起身。
我偏过头,正好和他对上了眼。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怎么有表情。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甲还在那边吹:”我那辆保时捷——”
我没听完。
我站起来了。
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三个男人都看过来。
我没理他们。
我绕过圆桌,走到那个服务生面前。
他刚走到门口。
“等一下。”我说。
他停下来,侧过身。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回答,端着空托盘看着我。
“你有女朋友吗?”我问。
包厢里安静极了。
甲的嘴张着没合拢。
乙的金丝眼镜往下滑了一点。
丙手里的虾掉回了盘子里。
服务生还是没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没有的话,嫁给我。”
他端着托盘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我说,”你是这里最好看的。”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也不是不高兴。
他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门合上。
身后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甲先打破沉默:”沈小姐,这……不太合适吧?”
我转过身,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嗯,你说得对,确实不太合适。你们三个,没有一个合适的。”
甲的脸绿了。
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丙低头继续剥虾,假装没听见。
我吃完那块龙虾,擦了擦嘴,拿起包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谢谢招待。”
走出包厢的时候,我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那个服务生已经不在了。
我掏出手机,给我姐发了条消息:”三个都不行。”
我姐秒回:”具体说。”
“一个快秃了,一个话太多,一个太矮。”
“那你今晚白去了?”
“没白去。”
“什么意思?”
我没回她了。
出了酒店大门,夜里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身后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
我回头。
是那个服务生。
他换了衣服。
黑色外套,深灰色长裤,手在兜里。
制服比穿制服还好看。
他站在我边上,也在等车的样子,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