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德公公的声音恭恭敬敬的:“姜姑娘——两位姜姑娘,皇上请你们过去。”
我拉着晚晚的手往回走。经过围观的人群时,我听见窃窃私私——
“这就是姜将军家的双胞胎?”
“长得果然一模一样。”
“那个蒙面的就是姜家大小姐?她的猎物比武安侯世子还多!”
晚晚走在我身边,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步伐沉稳。
我偷偷回头看她——她好像长高了一点,比我高了半寸左右。
到了看台下方,我正准备拉着她行礼,萧珩已经走下了台阶。
他站在我们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晚晚。
“姜将军教出了个好女儿。”
晚晚恭敬行礼:“草民姜岁晚,参见皇上。”
萧珩说:“免礼。”
然后他看向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了收。
“高兴了?”
我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台阶,吩咐德公公:“给姜家大姑娘安排帐子。”
顿了顿,又说:“安排在岁宁旁边。”
我的那个隔壁——原本是萧珩住的。
晚上的庆功宴上,我拉着晚晚坐在一块儿,使劲给她夹菜。
她说:“你别光喂我,你自己也吃。”
我说我吃了,然后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她无奈地笑了。
席间有人过来敬酒搭话,试探着问她的身份来历。晚晚一概客客气气、点到即止。
我终于明白了——她像爹。不只是长相,是骨子里的那种稳重。
而我,大概像娘。
散席之后我拉着她回帐子,把她摁在榻上,她从头讲。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
“八岁。跟爹到了边关以后。”
“娘同意了?”
“娘?”她笑了一下,“娘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爹说——宁宁在宫里,有一天可能需要人保护她。娘就同意了。”
我的鼻子又酸了。
“爹怎么样?”
“爹很好。黑了,也瘦了。打仗厉害。整个北境的戎狄都怕他。”
“娘呢?”
“娘比以前好了。她到了边关以后没再看宫墙,病就慢慢好了。”
我趴在她膝盖上,闷声问:“她还想我吗?”
晚晚捏了捏我的耳朵。
“她给你做了六年的荷包。”
“六年?”
“每年生辰一个。但都送不进宫。”
晚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
六个荷包。
绣工还是很丑,线脚歪歪扭扭的。
我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最早的那个最小,上面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后来的越来越大。最新的那个上面绣了两棵并排的小树。
我把脸埋进荷包里,哭得稀里哗啦。
第二天一早,我红着眼眶去找萧珩。
他坐在帐中,像是一夜没睡,面前摆着几份文书。
见我进来,他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