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三千六百块。
我又算了一笔账。
念念每天做额外练习题到十一点。
三年。
1095天。
每天至少两个小时。
2190个小时。
我强迫一个本来就是第一名的孩子,额外做了2190个小时的题。
因为我不信她。
因为我信了假成绩单。
这笔账,我记下了。
但我还不动。
因为我需要最后一个证据。
录音。
赵老师亲口承认的录音。
我需要她说出来。
谁让她改的。
改了多少。
多少个孩子。
多长时间。
拿到这个,才能收网。
5.
第四天,我主动给赵老师发了微信。
“赵老师,关于群里的事,我想跟您单独聊聊。”
赵老师回得很快。
“好的,苏妈妈。你想通了就好。”
她以为我要服软。
我约了放学后,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
到了之后,赵老师已经坐那了。
她穿了一件新外套。
围巾也是新的。
“苏妈妈,坐吧。”
我坐下。
“赵老师,我今天来,不是吵架的。”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赵老师喝了口咖啡:“你说。”
“念念的成绩,能不能想想办法?”
赵老师放下杯子,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她,“钱妈妈每年给学校赞助那么多钱,思琪的成绩好,我理解。但念念是不是也可以……往上调一点?”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发抖。
但我表情很平静。
赵老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苏妈妈,你终于想明白了。”
她放松了。
“其实吧,这种事情,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她压低声音。
“钱妈妈每年给我的——你也看到了——不只是丝巾。逢年过节都有。我帮思琪调一下分,也不是什么大事。”
“调分……”我重复了一下,“就是——把思琪的分调高?”
“也不全是调高。”赵老师摆摆手,“有时候是把其他孩子的分往下压一点。不多,十几二十分。这样思琪不就上去了嘛。”
“其他孩子……包括念念?”
“念念是成绩最好的那个,不压她压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三年了?”我问。
“从四年级开始吧。钱妈妈那时候当上家委会主席,跟我商量了一下。我想想也没什么,又不是高考。小学成绩,谁在乎呢?”
我在乎。
我女儿在乎。
她被压了三年。
被我骂了三年“不努力”。
被同学嘲笑了三年。
被钱思琪当面说“你妈连辅导班都报不起”。
而她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每一次。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着手机。
录音软件的红点在闪。
“赵老师,就念念的事,你能不能——”
“你想让我把念念的分也调高?”赵老师想了想,“不是不行,但你得跟钱妈妈那边打个招呼。她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好作。”
“打招呼”。
她说的是“打招呼”。
改一个孩子三年的成绩。
偷走她应得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