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钱叔。”
“别客气。跟你爸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先别跟我爸说。”
“……行吧，你这脾气，跟你爸一模一样。”
挂了电话。
沈知意趴在我对面的床上，满脸担忧。
“穗穗，你是不是遇到烦了？”
“不算太大。”
“论坛上都在说你高考作弊，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我翻了一页笔记。
“因为我没作弊。”
“可是——”
“知意，你见过真正底气足的人吗？”
沈知意眨了眨眼。
“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急。因为时间会替她说话。”
沈知意瘪了瘪嘴。
“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我还是好担心。”
“那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查一下，上周论坛那个帖子，第一个转发到班群的人是谁。”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翻聊天记录。
五分钟后。
“找到了。”
她把屏幕转给我看。
第一个转发的人，头像是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备注名——宋老师助教·刘芳。
我点了下头。
拼图又多了一块。
接下来的一周，宋雅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上课。
她没有再在课堂上刁难我。
甚至还在一次翻译练习中当众夸了我。
“姜穗同学的翻译很地道，大家可以参考。”
这突如其来的和善，让我更加警觉。
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来风。
周三下午，我收到了钱叔发来的庭审记录。
厚厚的一沓PDF，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看完。
顾明远的案子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
他不只是搞教育骗局——
他还牵涉到伪造教育类证书、虚构学术成果、甚至贿赂某高校的招生负责人。
被抓的导火索确实是我爸的举报。
但后来牵出的那些大案，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爸一个人的影响范围。
顾明远本人在庭审中把锅甩得净净，声称是被“竞争对手陷害”。
而他的前妻宋雅澜——
在离婚后仅三个月，就取得了锦城大学英语系讲师的职位。
她的履历上写着“海外硕士、某重点高校博士在读”。
但钱叔在庭审记录的附件里标注了一行备注——
“宋雅澜的海外硕士学位存疑，相关学校的官方认证页面已无法访问。”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存疑。
无法访问。
如果她的学历是假的——
那她的讲师资格、她站在讲台上的合法性——全部不成立。
我把这条信息截图保存，发给了二哥。
“帮我确认一下这个学位的真实性。”
十分钟后，二哥回了一条消息。
“已经在查了。穗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要对你做什么了？”
“差不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打出四个字。
“先礼后兵。”
二哥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妹有出息。”
“先礼”的部分，我安排在了第二天。
周四下午，宋雅澜课后，我主动留了下来。
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她正在收拾教案，看到我走过来，微微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