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笔袋拉链。
黑色签字笔，0.5毫米，笔帽上有一圈细小的磨损痕迹，是用惯了的那支。
我把它放在答题卡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考场——几个空位，是刚才那些喊过不舒服的人，还没进来。
我把视线收回来，放在眼前的试卷上。
4
语文卷发下来的时候，考场很安静。
监考老师在走道里来回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均匀而规律。
我翻开第一页，从基础题开始，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字迹黑而清晰。
大概考了二十分钟，左后方第三排有了动静。
我没抬头，但听见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的声音，急促，然后是脚步，越来越快。
考场门被推开，空气震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关上。
监考老师走过去，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回来继续巡视。
我继续答题。
又过了十几分钟，再次有人离座——这次几乎是小跑的节奏，连椅子都带倒了，铁腿磕在地板上，“哐”的一声，整个考场都抬起头来。
门口监考老师来不及开口，人已经冲出去了，只剩一扇慢慢晃动的门。
有人低声说了句“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我把视线拉回试卷，继续写。
又一个。
又一个。
到语文考试剩最后半小时，考场里已经空了五个座位，每一个走的人都是同样的节奏：先是动作僵一下，然后脸色变，然后起身，快步，出门。
隔壁考场传来轻微的动声，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我把最后一道作文的结尾句写完，检查，收笔，把答题卡整整齐齐压在桌角，等待收卷。
每一堂都陆陆续续有人捂着肚子出去。
而我并没有在意过多，认认真真的答完每一道题。
三天后，我在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帖子里看到了那张截图。
是某个阅卷组工作群的内容，画质有点模糊，但文字看得很清楚——
“关于XX考点异常试卷情况说明：本次阅卷发现该考点语文科目存在大量答卷异常，其中缺考或中途弃考共11人，答卷严重不完整（大面积空白、作答中断）共26人，合计37份。”
下面一行备注字体更小：“已标注上报，待核实是否属同一考点集中事件，移交考务处及相关部门处理。”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滚到了好几百条。
“这个考点到底发生了什么，37份！？”
“集体弃考？还是……食物中毒？”
“我天，高考出这种事，学校要承担责任的吧。”
“有没有知情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求内部爆料，求求了。”
我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朝下放在腿上。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一大块金色。
37份。
和我记忆里的数字一模一样。
再过几天，就是公布成绩的子了。
5
成绩查询系统是早上八点开放的。
七点五十九分，班级群就已经活了。
“有人查到了吗”
“怎么还没开”
“我手抖得不行”
“快了快了”
八点整，系统一开，群消息的密度瞬间变成另一种东西。
第一条截图是林晓发的——语文89，数学61，综合47，英语102，总分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