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我，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光芒，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像一把尖刀过来。
“就是她！大家快看！就是这个不孝的毒妇！”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你还敢下来！我今天就撕了你这张狐狸精的脸！”
04
周凤梅像一只疯掉的老母鸡。
张开枯的爪子，朝我的脸抓来。
我没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她的指甲快要碰到我皮肤的瞬间。
两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我身侧伸出，牢牢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是保安。
“女士，请您冷静！”
“放开我！”周凤梅疯狂挣扎，“你们这群看门狗，敢拦我教训儿媳妇？”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两个年轻保安差点没按住她。
我终于懂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油烟和樟脑丸的刻薄气息。
“周凤梅。”
我叫了她的全名。
她愣住了。
结婚五年，我一直叫她“妈”。
即使在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下蛋的鸡”时，我也只是沉默。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她眼里的疯狂褪去了一丝，换上了错愕。
“你……你叫我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看着她因为撒泼而散乱的头发。
看着她那双永远充满算计和不满的眼睛。
我让她尽情地表演。
她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大家快来看啊！”她再次拔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同事们哭喊。
“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啊！”
“我儿子对她那么好，她不知足，非要离婚！”
“离婚就算了，她还把我儿子告了，要送他去坐牢！”
“现在我来评评理，她就要让保安打我这个老婆子！”
“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她的每一句控诉，都掷地有声。
不明真相的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投向我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甚至小声说：“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对老人……”
我听见了。
但我不在乎。
我等着。
等她的情绪达到顶点。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等这个舞台，为我搭好。
周凤梅见我一言不发，以为我怕了，更加得意。
“许婧，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跪下道歉，不把钱还给我儿子，我就死在你们公司门口！”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声嘶力竭。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的控诉而变得粘稠。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这片嘈杂。
“说完了吗？”
周凤梅又是一愣。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蓝牙音箱。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开关，连接上我的手机。
这个动作很慢。
慢到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很好奇，我要什么。
周凤梅的眼神里，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