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
他说。
“民政局翻修,我让人去找的。”
我整个人僵住。
“你有病吧?三年了,你去翻花坛?”
“嗯。”
他很平静。
“病得不轻。”
我想骂他。
可喉咙像被什么压住。
那封信里,我写了所有真相。
写我爸病重,写我家欠债,写他母亲找我,写我不想拖累他,写我很喜欢他。
最后一句是,我希望你别等我。
因为我怕你真的等。
顾砚礼把信递给我。
“我看完才知道,那天我不是被丢下。”
他看着我。
“我是被你保护过。”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立刻站起身。
“我去买水。”
他没拦。
我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了半天硬币都没投进去。
屏幕倒映出我的脸。
很狼狈。
眼圈红得不像话。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一瓶水忽然从旁边递过来。
顾砚礼站在我身后。
他没碰我,只把水放在机器上。
“沈南枝,你可以哭。”
我背对他。
“我不想哭。”
“嗯。”
“哭很没用。”
“嗯。”
“而且妆会花。”
他说:“已经花了。”
我气得回头瞪他。
他看着我花掉的眼线,竟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像终于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我。
不是宴会上刀枪不入的沈南枝。
不是废货场里硬撑着断亲的沈南枝。
只是那个会委屈,会嘴硬,会怕妆花的沈南枝。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眼泪啪嗒掉下来。
“顾砚礼,你烦死了。”
他没有抱我。
只是站在我面前,挡住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视线。
让我能体面地哭一会儿。
这一点分寸感,比拥抱更要命。
凌晨三点,我把他送回顾家老宅。
顾家灯火通明。
顾夫人站在门口,脸色比夜还冷。
林晚晚也在,披着一件外套,眼睛肿着。
我本来不想下车。
顾砚礼却说:“你在车里等我两分钟。”
我看着他受伤的手臂。
“你能不能别作?”
他笑了一下。
“放心,不吵架。”
他下车进门。
我坐在车里,隔着半开的窗听见顾夫人的声音。
“为了一个沈南枝,你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顾砚礼声音很稳:“是你们把饭局做成订婚宴。”
“晚晚等了你这么多年!”
林晚晚哭着说:“砚礼,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她家里一团乱,还差点让你出丑,她能给你什么?”
里面停了一瞬。
顾砚礼说:“她给过我一颗真心。”
林晚晚哽住。
“我也爱你啊!”
“你爱的是顾家给你的体面。”顾砚礼说,“三天前那张孕检单,是你让人办的。”
我坐直了。
里面突然没声。
顾夫人厉声:“砚礼,话不能乱说!”
“医院门口监控,缴费记录,和你助理的通话。”顾砚礼说,“需要我现在放出来吗?”
林晚晚哭声停了。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一点点发凉。
果然。
那张孕检单不是我妈一个人能弄到的。
林晚晚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