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抬起头试探地提议。
“要不，你去大队部，找队长大叔预支点工分？”
陈志强被我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哪敢去大队部预支工分！
红星大队的大队长是他的亲叔叔，向来作风严厉，最恨作风问题。
要是让他叔叔知道他大半夜收留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寡妇，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陈志强之所以能在这个大队里横着走，全靠他那个大队长叔叔。
最关键的是，今年公社分下来两个回城名额，审核权就捏在大队长手里。
陈志强早就跟我拍着脯保证过，只要我好好伺候他，回城名额绝对有我一份。
这三年，我装作死心塌地爱着他，包揽了他所有的脏活累活。
大冬天去冰窟窿里洗衣服，大热天替他下地抢收。
我忍辱负重，就为了那张薄薄的介绍信。
现在白秀兰来了，正好。
白秀兰这女人，我太了解了。
贪得无厌，好吃懒做，永远不知满足。
陈志强那点微薄的资本，本填不满她的无底洞。
我倒要看看，这对苦命鸳鸯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白秀兰在我床上安安稳稳地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地主家的大小姐。
“念芙，我想吃白面馒头了，你给我蒸两个去。粗粮喇嗓子，我咽不下去。”
“念芙，这洗脸水太凉了，你想冰死我啊？烧热了重新端过来。”
“念芙，这被子太硬了，你拿出去晒晒，顺便把地扫了。”
我一一照做，没有任何怨言。
同屋的女知青王燕实在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地戳我的脑门。
“姜念芙，你是不是傻啊！你把她当活菩萨供着，陈志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看看你，都快成老妈子了！”
我反手拉住王燕的手，轻轻拍了拍。
“燕子，你别生气。志强哥说了，他只爱我。”
王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得直跺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也就你这个傻子信！那白秀兰看陈志强的眼神都能拉丝了，你当我是瞎子看不出来？什么远房表姐，我看是野狐狸精还差不多！”
我当然不瞎。
我不仅知道他们眼神拉丝，我还知道他们半夜在我的床上翻云覆雨。
前天半夜我起夜去茅房，路过宿舍窗户时，刚好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
白秀兰压抑的娇喘，伴随着陈志强粗重的喘息。
为了不影响他们办事，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屋里太挤，主动搬到了后院堆放农具的柴房里。
陈志强假惺惺地挽留了我两句，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窃喜。
柴房虽然破旧漏风，但至少清净，不用闻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白秀兰的腿伤好转得奇快。
才过了一个星期，她就能下地活蹦乱跳了。
那天傍晚，我从地里完重活回来，推开宿舍门，就看到白秀兰穿着我妈上个月刚给我寄来的确良花衬衫。
那是今年的最新款，料子滑溜，颜色鲜亮，我一直没舍得穿。
看到我进来，她非但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脯。
“念芙妹子，你这衣服压在箱底也是生虫，我替你穿了。你天天农活，穿这么好的衣服也是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