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叹了口气，换上那副熟练的长辈脸。
“沈念，老师也不是你。”
“林浩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家里情况也确实困难。”
“你条件好，路多。”
“做人不能太自私，格局大一点。”
我笑了。
“刘老师，您格局这么大，工资卡先给林浩吧。”
班里有人倒吸气。
刘老师的脸立刻涨红。
“你胡说什么？”
我慢慢看向他。
“您家两套房，儿子在国际小学，一年学费二十多万。”
“少上一年学，对您家有影响吗？”
“林浩只有这一次机会。”
同样的话，换个人受用，味道就不对了。
刘老师脸上的正义薄了一层。
他拿起教鞭，敲了敲讲台。
“沈念，你不要偷换概念。”
“这是同学之间的互助。”
“我没有义务资助他。”
“你有能力。”
“有能力就有义务？”
我偏头看他。
“那有嘴的人是不是都有义务闭嘴？”
教室后排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浩的脸阴了下来。
他很快又把表情压回去。
“沈念，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你不捐就不捐。”
“可你撕支票，是在羞辱我。”
他说得很轻，够委屈，够净。
前世他就是用这种语气，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走下讲台，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
“林浩。”
“你记住。”
“不是我羞辱你。”
“是你自己拿着碗，跪到别人面前，还嫌饭不够香。”
他脸上的红一点点褪下去。
我回到座位，拿起书包。
班主任猛地拍桌。
“沈念！你站住！”
“今天这件事，你必须向林浩道歉。”
“支票重新开。”
“资助继续。”
“保送名额的事情，学校也会综合考虑你的品德表现。”
他盯着我，声音放低。
“你要是不配合，我会上报学校，取消你的评优资格。”
全班安静了。
评优资格连着保送材料。
前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压住的。
我停在课桌旁，手指搭在手机边缘。
屏幕黑着，映出我平静的脸。
真好。
重来一次，连威胁都原封不动。
我按下拨号键。
“爸。”
“高三一班，刘老师说，要取消我的评优资格。”
“理由是我不愿意继续私人资助他的学生。”
手机开了免提。
我把它放在讲台上。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不大。
“让他接电话。”
刘老师的脸，在这一刻僵住了。
02
刘老师盯着那部手机，手里的教鞭还举着。
那教鞭是塑料的，尾端裂了一条细缝。
他平时拿它敲黑板，敲桌子，敲学生的卷子。
现在它安静地悬在半空，成了一件没用的摆设。
我爸又说了一遍。
“让他接电话。”
刘老师的喉结滚了下，伸手拿起手机。
他叫我爸“沈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薄了很多。
“沈董，误会，都是学生之间的小矛盾。”
“我也是为了孩子们好。”
我坐回位置，翻开练习册。
前世我爸也来过学校。
不是这一天。
是林浩发文爆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