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为什么鸡有两只脚，我们家冰箱里的鸡爪子那么多？”
我：“……”
“爸爸，兔子为什么要和鸡关在一起？它们会打架吗？”
我：“……”
“爸爸，出题的叔叔为什么这么无聊？他自己去数一数不就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合上了作业本。
“糖豆，我们今天不写作业了，我们来看电视吧。”
我觉得，再辅导下去，我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
尽管如此，看着糖豆一天天在我身边长大，那种感觉很奇妙。
她会把幼儿园奖励的小红花贴在我的脸上。
会在我做饭失败后，一边吐槽“黑暗料理”，一边皱着眉头吃下去。
会在我假装失落的时候，笨拙地安慰我：“爸爸不难过，糖豆最爱爸爸了。”
我的心，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石头，一点点变软。
这天晚上，我哄睡了糖豆，正准备去玩两把游戏放松一下。
刚走到她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我心里一紧，推门进去。
糖豆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伸手一摸，滚烫！
发烧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睡意都消失了。
长这么大，我连自己生病都懒得管，现在却慌得手足无措。
“糖豆，糖豆，醒醒！”我轻轻拍着她的脸。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哭腔：“爸爸，我难受……”
那一声“难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二话不说，抓起床边的毯子把她一裹，抱起来就往外冲。
“别怕，爸爸带你去医院！”
我一路超速，闯了好几个红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人民医院。
挂急诊，量体温，做检查。
39度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医生开了药，安排了输液。
我抱着糖豆，坐在冰冷的输液室里，看着药水一滴滴地流进她小小的身体里。
她大概是烧糊涂了，一直抓着我的衣服，嘴里不停地喊“爸爸”。
我只能一遍遍地应着：“哎，爸爸在呢，别怕。”
周围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我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我为了五千万，放弃了她的妈妈。
我以为我斩断了所有羁绊，可以活得潇-“洒又自由。
可现在，老天爷却把这个孩子，又送回到了我身边。
这到底是惩罚，还是救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看着她因为难受而紧蹙的小眉头时，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痛。
那一刻，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咸鱼心态，都碎得一二净。
她不是什么碰瓷的，也不是什么报复的工具。
她是我陈默的女儿。
是我的血脉。
我欠她一个爸爸，欠了整整五年。
输液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糖豆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一夜没合眼，就那么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她。
天快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怕吵醒糖豆，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上接听。
“喂？”
“陈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