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的二手保时捷，他戴的假劳力士，他请林雪吃的每一顿高档晚餐，花的都是这些带血的钱。
现在，他要拉着林雪一起下水了。
我甚至能猜到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结了婚，他就有理由让林雪去贷款，去借钱，用她的清白征信去填他那个无底洞。
而林雪……她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比我这个“穷办事员”强一百倍的“富二代”。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心，不疼了。
麻木了。
我抬起头，看着林雪那张天真又带着期盼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可笑她，也可笑我自己。
“江阳？发什么呆呢？”许超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我回过神，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一定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没什么，系统有点卡。”
我关掉查询页面，动作熟练地打开婚姻登记系统，将他们的信息一一录入。
姓名，性别，身份证号……
每敲下一个字，我就感觉自己离那个深爱过的林雪远了一分。
很快，申请表打印了出来。
我把表格和一支笔推到他们面前。
“二位，请在这里签字。签了字，可就不能反悔了。”我特意加重了“不能反悔”四个字。
林雪拿起笔，似乎有些犹豫，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忍，但唯独没有回头的意思。
许超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笔，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笔塞回林雪手里。
“快签啊，雪儿，别磨叽了。”
林雪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低头，在配偶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她的名字。
我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仿佛看到了我们这三年感情的墓志铭。
很好。
我收回表格，拿起桌上那枚沉甸甸的，象征着法律效力的钢印。
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枚小小的印章上。
我能感觉到林雪紧张的呼吸。
也能看到许超嘴角那抹即将胜利的微笑。
我抬起手。
对准了他们结婚证上贴着照片的位置。
然后，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在大厅里回荡。
像丧钟。
也像礼炮。
我抬起钢印，鲜红的国徽烙印在了他们的笑脸上，那么刺眼。
我拿起两本崭新的红本本，递了过去。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灿烂微笑。
“恭喜。”
“祝二位，新婚快乐。”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俩，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百年好合，债务共享。”
【第三章】
“债……债务共享？”
林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接过结婚证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许超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把夺过结婚证，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什么意思？胡说八道什么呢？”
在椅背上，双手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字面意思啊。”
我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婚姻法》宣传海报，慢条斯理地为他们“科普”。
“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欠的债务，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属于夫妻共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