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说：“什么事不太清楚？”
方建国笑了笑。
“都过去十八年了。翻出来有什么意思呢？锦儿这些年也确实得不错。你一个退休老教师，何必呢。”
他把两瓶酒放在桌上。
“这是三十年的酱酒，市面上买不到。陈老师您尝尝。”
陈老师没动那酒。
方建国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陈老师，您在这个镇上住了这么多年了，平平安安的，多好。”
“有些事翻出来，对谁都不好。”
又是威胁。
十八年前是这句话。
十八年后还是这句话。
陈老师把这段对话录了音。
他早就知道方建国会来。
7.
校庆前两天。
我回到了青阳县。
十八年没回来了。
县城变了很多，街道宽了，楼高了。
但县一中还在那个位置。
校门口换了新的，气派了不少。
门口挂着红色横幅：“热烈欢迎杰出校友回母校。”
下面一行小字：“教育局副局长沈知秋女士将于校庆典礼发表主题演讲。”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沈知秋”三个字。
那一刻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从脚底板往上蹿。
我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我、陈老师和老周在镇上的小旅馆碰了面。
老周带来了一个消息。
“省纪委已经收到举报材料了，走了正式程序。初步核实，方锦的学历确实有问题。省里会派人到现场。”
“什么时候？”
“后天。校庆当天。”
陈老师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是十八年前那张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
他复印了三十份。
“知秋，我有个想法。”
他看着我。
“你还记得学校的公示栏吗？就在教学楼门口那个。当年高考光荣榜就贴在那里。”
我记得。
“我想把你的录取通知书贴上去。”
“不是贴一张。是贴满。”
“让方锦走进学校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让所有来参加校庆的人，都看见。”
我看着陈老师。
他的手不抖了。
眼神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
“陈老师，贴。”
“贴满它。”
但方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