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问了一句：”你需要多少？”
“五千就够了。”
“发卡号。”
“啊？这、这么爽快？”
“发。”
三分钟后，五千块打过去了。
她发来一长串感叹号和一个鞠躬的表情包。
我回了两个字：”做好。”
—
第三天。
一百份。
一车间和二车间的工人吃上了姜家小厨的饭，三车间的兄弟们眼巴巴地看着，恨不得拿着饭盒过来抢。
老马跟我汇报：”祁总，三车间的人都快炸了，王二毛说他再吃一天外卖就要了。”
“夸张了。”
“真没夸张，他中午把外卖盒扔地上了，说跟猪食似的。”
“明天全厂换。”
“好嘞！”
第四天。
一百五十三份。
全厂换了。
那天中午，食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姜小禾骑着三轮车，后面跟着她妈骑电动车，再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伙子——她临时请的帮工——骑着另一辆电动车，三辆车浩浩荡荡地驶进厂区。
六个大保温箱，整整齐齐。
红烧鸡腿、煸四季豆、蒜蓉粉丝虾、香菇青菜，外加紫菜蛋花汤。
食堂里，一百五十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埋头扒饭。
没有人刷手机。
没有人剩饭。
刘胖吃了三份，被老马踹了一脚：”留点给夜班的！”
“夜班的不是晚上才吃吗？”
“晚上的量是另算的！你少吃一份会死啊？”
“会。”
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食堂的窗户正对着马路对面。透过窗户，能看到”芳姐私房菜”的门口。
钱美芳站在自己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正好看到姜小禾的三轮车从隔壁驶出来，拐进了我们厂区。
她的手拎着垃圾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然后转身进了店。
—
【第四章】
全厂换餐后的第一个礼拜五，我收到了姜小禾发来的对账单。
五天，一百五十三人，午餐加晚餐。
总计：19,890元。
她还附了一张手写的清单，每天的菜名、食材成本、用量、损耗，全列出来了，字迹工整，数目清楚。
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祁总，这是第一周的明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看了一遍，挑不出毛病。
回复：”没问题，周一打款。”
“好的！谢谢祁总！”
周一上午，财务把款打过去了。
当天下午，姜小禾的微信头像从一朵小花换成了她站在灶台前的照片，背景里能看到崭新的不锈钢蒸饭车。
她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就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台蒸饭车，银白色的，亮闪闪的，倒映着厨房的灯光。
底下两条评论，一条是她妈：”闺女加油！”
一条是那个帮工小伙子：”禾姐，这家伙多少钱啊？”
姜小禾回复他：”别管了，活！”
—
第二个礼拜三。
我正在办公室签文件，老马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祁总，芳姐来了。”
“谁？”
“钱美芳。就那个芳姐。”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来嘛？”
“在厂门口，说想见你。”
我把笔放下，想了想。
“让她进来吧。”
两分钟后，钱美芳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化了妆，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着比上次精神了不少。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袋水果一袋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