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远航,你记住今天说的话。记清楚了。”
05
“苏老师,你叫我?”
那天下午,我回了学校。
膝盖上缠着纱布,裤腿勉强遮住了一部分,但走路的姿势瞒不了人。
苏老师关上办公室的门,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
她没先开口问伤。
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可晴,你看看这个。”
是一份打印的新闻报道。
标题——《双胞胎姐姐在家中离奇死亡,母亲称系”驱煞仪式”意外》。
期是三年前的。
“这对双胞胎也是姐姐先出生。”苏老师的声音很轻,”母亲找了一个自称会看命格的人,对方告诉她姐姐克妹妹。母亲照做了所有’仪式’。最后一次,那个孩子喝下了所谓的’引煞汤’,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重金属中毒。”
我盯着报道上那个孩子的照片。
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扎马尾的女孩。
跟我差不多大。
“你知道给那个家庭看命格的人叫什么吗?”
我摇头。
苏老师翻到下一页。
报道的配图里有一张照片——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抹着发油,脖子上挂着木头珠子。
赵半仙。
“他原名叫赵国富。今年五十三岁,没有任何宗教或命理方面的从业资格。三年前那个案子之后他就跑了,换了城市,换了名字,但的是一模一样的事。”
“苏老师……你怎么会有这些?”
“燕桂英。住你隔壁楼的阿姨。”苏老师看着我,”她退休之前是区妇联的事,做了二十年家庭保护工作。你妈妈把你关进水塔那天她报了警,警察没有立案,她就找到了我。”
“她盯着你妈妈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十岁那年冬天被罚在楼下站了一夜开始,她就一直在记录。视频、照片、时间、你身上的伤——她有一个文件夹,三十多条记录。”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她没有更早告诉我们?”
“她告诉过你爸爸。”苏老师停顿了一下,”你爸爸当时说他会处理的。”
会处理的。
他说了十四年。
“可晴,现在不一样了。”苏老师握住我的手,”妹把你爸的录音给了燕阿姨,燕阿姨又转给了我。水塔那天你妈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了。”
“包括她说’水淹不死人’。”
“包括她说’死不了’。”
“我已经联系了区妇联和未成年人保护中心。”苏老师看着我,”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我需要你开口说实话。如果你不说——法律上没人能帮你。你妈妈会继续说那些都是意外,说你自己磕碰的,说她是在教育你。”
“但如果你开口——”
她捏了捏我的手。
“这一次,不会有人让你再把话咽回去了。”
办公室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敲了两下。
爸爸站在门口。
他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口别了一个徽章——区未成年人保护中心。
另一个,是燕阿姨。
燕阿姨看着我膝盖上的纱布,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把一个档案袋放在苏老师桌上。
“都在这里了。从2014年到现在,十年。”
那个穿深蓝外套的女人翻开档案袋,一张一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