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她们桌的时候,有个人认出了我。
“等一下……就是她。”
六道目光同时射过来。
我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头也没回地走了。
下午两点。实验室门口。
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理过了。
桌上的显示器撤了,椅子推到角落,连那盆我养了两年的绿萝都搬走了。
抽屉里原本放着的移动硬盘不见了。
我找到实验室管理员。
“贺老师让搬的,说调查期间暂存在他办公室。”
我想要回自己的硬盘。
“这个得贺老师同意才行。”
贺鸣的办公室在四楼。我敲了三次门,没人应。
第四次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钟予安。
她看见我,表情微微一顿。
“青青?你怎么在这儿?”
她身后,贺鸣坐在办公桌前。
我看见他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钟予安给贺鸣带了咖啡。
她做了贺鸣两年的助教。帮他整理数据,帮他排版论文,帮他订会议室订差旅。贺鸣的国家级课题结项报告,有三分之一是她写的。
所以贺鸣信她。
不是因为证据,是因为两年的情分。
钟予安侧身让开半步。
“贺老师在忙,你要不晚点再来?”
“我来拿我的移动硬盘。”
贺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青青,硬盘暂时由调查组保管,等结论出来会还给你。”
“贺老师,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调查期间,一切涉事材料都需要封存。你应该理解。”
钟予安在门口看着我,脸上是一种极其精确的表情——三分同情,七分无奈。
“青青,贺老师也是为了公平。”
公平。
又是公平。
我转身走了。
一条微信弹出来。是钟予安发的。
“青青,晚上宿舍楼下那个茶店新出了一款杨枝甘露,我请你。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没必要闹那么僵。”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在半小时前。配图是学院公告栏前的自拍,文案写着:”学术诚信是每个研究者的底线。今天,我选择站在正确的一边。加油!”
底下一排评论。
“予安好勇敢!”
“支持你!正义感max!”
我也给她的朋友圈评了一条。
“你跑数据用的服务器账号密码,是我凌晨两点借给你的。你的模型调参记录、训练志、GPU占用时长全在那台机器上。你确定你想谈谈?”
发出去的瞬间,我看到评论区显示——该评论仅双方可见。
她设了权限。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看到我说了什么。
两分钟后,她删了那条朋友圈。
我坐在宿舍楼梯间里,打开手机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来自区块链存证平台的自动回执。
代码归档哈希,时间戳,区块高度,代码摘要。
四个月前的凌晨三点十四分,我把最终版算法上了链。
这份数据不在任何人能动的服务器上。不在贺鸣的办公室里。不在钟予安能删除的范围内。
它在链上。
全世界任何一个节点都能验证。
我把这封邮件转发给了学术委员会的公共邮箱。
标题只写了一行:袁青青毕设算法原创性的第三方时间戳证明。
正文一个字没写。附件说明一切。